是孽缘,抢救一下(192)+番外
只有他们走进来和离开的时候,从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能被妹妹捕捉但眼睛里。
想到这里,她决定引导他们多说话,她主动带起话头:“娘,二妹小时候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大了才变的?”
她完全是闲扯,母亲说过多次,她们从娘胎里出来,长相就没像过,一个随爹,一个随娘。
殷夫人顺着她的话头,唠叨起殷闻钰,说她幼时像个男孩子,调皮好动,某次上街差点走丢,寻了两日才寻到,回来母女俩都病了一场。
又说她幼时身体不好,幸亏她爱动好武,才把身体养得与常人无异。
殷容容平常不爱听她劳烦家常,今日格外乖巧,时不时点头应和,笑几声。
对面的兄长看着她,眼神里尽是疑惑。
一顿饭吃得温馨,殷容容同时竖起一只耳朵听隔壁雅间里的动静,果然听到一声响动,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几个人不以为意,只有殷容容紧张得把两只耳朵都竖起来。
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一个戴幕篱的女伙计送上一壶明前茶,并帮他们把五只瓷杯子摆好,提起铜壶准备倒茶。
殷夫人止住她:“不必了,我们自己来。”
她多看了这伙计几眼,必竟厨房里有女厨子,打杂的女伙计甚是少见。
这女伙计穿一身青色短布袄,一条厚棉裤,幕篱把头脸挡得严实,做事手脚不算利索,应该是新来的,想必家里拮据,出来赚几个铜板又怕漏了面容,怪不容易。
殷夫人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从荷包里掏出十个铜钱放在桌子上:“小妮子,这几个子儿当是辛苦钱。”
女伙计身体僵硬,还冷得抖了一下,殷夫人那颗慈母心又涨了一点,温声道:“拿着,多少能顶点儿用。”
女伙计再不推辞,轻轻朝她点头作揖,把十个热乎乎的铜板捏进手心里。
殷容容从这女伙计现身起,就把脑袋低下来,闷头吃饭。
肚子里一阵鼓噪:说什么不能露面,这不就忍不住了?
女伙计退出去,轻轻合上门,殷夫人看着她穿得臃肿的背影,叹息:“可怜见的,容容,你看看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生在娘的肚子里有多幸福?”
殷容容含着一嘴食物点头:“嗯嗯。”
不大一会儿,这可怜见的女伙计又进来了,这回是送一盘切块的水果,这回她没有多留,放下盘子就出去了。
半刻钟后,女伙计坐在大堂角落里,目送几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大堂出门。
幕篱下的面孔早就湿了。
她不能和他们相认,也不能被他们认出来,团聚,只是一场朝露般的喜庆,过后,她一走,一切都会变成无法结束的悲剧,没有人能过好剩下的日子。
她便硬生生忍着,反正,最后这一点执念,她也圆了。
她该走了,“她”该回来了。
殷容容走在最后,待他们都出了门,她站在门槛那里,转过身子。
女伙计掀开幕篱,四目相对,殷容容看见她红肿的眼周,没擦干净的泪痕,苍白的嘴唇,容颜比平常减了几分。
殷容容嘴唇开合,无声道:“别哭。”
殷闻钰胡乱擦脸,扯了一下嘴角应她:“不哭。”
第90章
◎归来◎
这个冬日的第二场雪在半夜里降下,晨起时户外是一片惨白的世界。
单调的白,死气沉沉,殷闻钰身体僵冷,她推门看了一会,抬脚走出去。
死都不怕,她还怕什么冷啊!她带着点悲壮离开温暖的内室,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狠狠一扯,她随即倒进温热的怀里。
“乱跑什么,睡觉!”殷容容拖着她往床上倒下去,“他们两个都没起,你急什么?”
“我的休沐是不是快到头了?”殷闻钰想起这件事,忧心忡忡。
工部这个职位来之不易,还是本朝唯一女官位,“她”应该很舍不得吧?在她手中搞没了,如何是好?
“那又怎样,你打算去坐衙?去打个招呼续几天,能拖几天是几天。”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殷闻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冰凉的手脚绞在一起:“不坐衙,我去积云寺许愿,之前去过一次,我觉得不够心诚,得再去一趟。”
殷容容把被子裹好,只露出大半张脸:“我可不陪你去,这种天气出门,你说是心诚,我觉得是自虐。”
殷容容闭上眼睛睡过去,殷闻钰久久地看着那张脸,细眉细眼,口鼻精巧,安静的时候看着娇弱温顺,熟睡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看得眼睛发涩,伸手抱住她,等两个人的体温相当,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用气声道:“姐姐,对不起,我要走了。”
她蹑手蹑脚爬出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帛儿和临波已经睡到了一个屋里,门窗紧闭,看样子还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