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199)+番外
父亲的好意她只能在心里领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他们适应适应,往后还有更野的。”殷闻钰满不在乎地口出惊人,安抚性地夹了一块肉放进父亲碗里,“爹,您多吃点。”
殷侍郎哪里吃得下,转头看自家大女儿,指望大女儿帮着劝劝,但大女儿跟小女儿一条船上的,冲他一笑:“没事没事,爹,他们俩口子有办法,您不着急哈,您难得来一趟,吃好喝好。”
两个活泼乖巧的女孩一左一右献殷勤,把殷侍郎半肚子话憋在里面,倒不觉得憋屈,被俩孩子伺候着吃饭还是惬意的。
殷闻钰和殷容容快活似少女,吃着喝着人间烟火,叽叽喳喳妙语连珠,又像超脱了凡俗。
殷侍郎忧心忡忡,干了半碗饭就搁下筷子,临走前叮嘱道:”年轻人爱冲动,做事要三思啊,必竟你们身份都不同寻常。”
一个当朝储君,一个唯一女官,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殷闻钰并不认为被人盯着有多难受,难受的是,她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好在她夫婿是个反骨仔,可以对着规则拳打脚踢。
她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但她想要的东西她会尽量去争取,量力而行,让自己尽可能过得舒服点。
她把一锅汤都喝了。
殷容容翘起大拇指夸她:“不愧是将门虎女,厉害了。”
殷侍郎半是自豪半是担忧,殷闻钰送他出门,见他站在院门依依不舍还想说点什么,赶紧先发制人。
“爹,您放心,我绝不乱来。”
“你这不已经乱来了?”
“这次不算数,爹,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撞了南墙不回头的犟种吗?分寸还是有的。”殷闻钰拍着胸口保证,她不会让自己陷入是非泥沼。
殷侍郎走了,这个经历了沧桑的中年人告诉她:爱也好,恨也好,脑子清醒一点!
殷闻钰笑着点头,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糊涂,她分配好了。
至少昨天下午和今日早上的事,她没后悔。
次日,弹劾的奏折就到了皇帝案头,火力多半集中在赵奉凌身上。
“性喜渔色,耽于枕畔裙带之欢”,“性刚愎,特立独行,嬉于正务”,“外无威严,内无储秀”,“白日宣淫,难堪君子之范”。
遣词用句称得上严厉,但未触及国本易动。
就是挨了一通骂,但没人敢说要把他从东宫拉出来。
赵奉凌自认皮糙肉厚,并不放在心上。
皇帝把那些折子翻了一遍,对着“性喜渔色,裙带之欢”之类的言语混不在意,他这儿子是众子侄中最不好色的,何况那女子很快就会是他正妻。
至于“白日宣淫”,他存了几分恼意,却又不得其法,年轻人气血旺盛,他一个老年人不好过分干涉。
他年纪越发大了,精力不济,孙儿不少,太子这一枝却是光秃秃的。
枝叶凋敝,影响国本。
如果能尽快再弄个嫡孙出来,白日宣淫就白日宣淫吧。
中午,赵奉凌被皇帝叫去奉天殿,他想好了应对之策。
再华丽的说辞都不如真诚的故事,他决定向皇帝坦白,他和殷女官之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的感人故事。
以他的口舌,准能把这故事讲得动听,让那位铁血皇帝听了感动流泪。
事与愿违,皇帝满脸麻木不仁,听完了还是一个表情:面瘫。
然后鼓掌:“编得不错,本朝太子博学多才,可喜可贺。”
赵奉凌一腔心思打了水漂,也不恼,失望也是有的。
“父皇不信就算了,就当儿子编故事吧。”
皇帝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喝一声:“给老子跪下。”
赵奉凌老老实实跪了,等着发落。
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死不了人,只要死不了,就能继续扑腾,越扑腾越像活人,越像活人,这日子就越有滋味……
赵奉凌低着头安慰自己,皇帝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当街摔一跤,你的皇家礼仪学到哪里去了?”
赵奉凌辩解:“袍子做得太长了。”
皇帝气得发笑:“呵!还怪上尚衣局了?怎么不怪你自个儿腿短?”
赵奉凌想说他的腿已经够长了,抬头一瞥,皇帝的脸还是黑沉的,忍住发言的冲动,默认了自己腿短。
见他不说话,一副自认倒霉的样子,皇帝心情好了些。
”摔了就摔了,为什么不赶紧爬起来?趴在地上演苦情戏,哭着亲嘴子,不知道闲杂人等都在看?”
赵奉凌脑后的反骨在作烧,总要说点什么才好。
“当时的情形,儿子的世界里没有旁人,只有眼前人。”
皇帝又恼又气:“瞧你这张巧嘴,这话说给你女人听了吗?朕就算年轻二十岁也不爱听这种,酸不拉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