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2)+番外
面容精致风度翩翩的男子似乎闻到一股铜臭,鼻子一皱,脸色显而易见地差了。
“我不与你论钱财,我只是觉得,殷二娘这衣品似男子。”
殷闻钰也不客气地肃起脸:“世子没听过一句话?衣贵与貌相宜,若强行穿红戴粉,再美的衣裳也像偷来的。”
这话在理,方伯砚无法反驳,却觉得自己被呛得不轻,眼睛也受到了虐待。
而面前的女人面孔已染上霜色,清凌凌的眼里只剩冷意,让他心头一沉。
他用这张脸出征无往不利,至今未尝败绩,这女人却像个瞎子。
莫非她长得一张少女脸,里边却是一颗姨奶心?无趣得紧,坐在这里半刻钟,没对自己露一个笑。
殷闻钰嘴角一扯,露了半个笑:“此事不谐。”
“不谐便不谐,二娘这副容貌......”方伯砚欲言又止。
殷闻钰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如何?说。”
“颇似男子,告辞。”他终究是习惯了追捧,欠许多敲打。
“咔嚓”一声轻响,琉璃盏碎成几片,冰凉的山泉水淌上雪白微汗的手腕。
舒服!殷闻钰轻轻吸气。
一片最大的碎片捏在她指间,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一滴殷红血珠从拇指上慢慢渗出来。
见血不吉,见刃不利。
方伯砚仓皇起身,丢下一句“性情也不美”,匆匆逃席而去。
殷闻钰不急着走,手里捏着割喉利器,干燥的眼里慢腾腾酝酿出两行泪。
我哭了?对,我哭了。
他说我丑!我丑吗?不丑。
她随父兄学了些拳脚功夫,内里却是个明珠娇花。
一向吃得太饱睡得太好,身处红尘,却无尘侵扰。
所谓“外糙里嫩”,说的就是她了,京城独一份。
远处有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之音听得人醺醺欲醉,赏花宴还没有散,这一对已经散了,以一种难看的姿势。
公主全场招呼过一遍,一个中意的儿郎都没有,便同几个命妇打牌。
另外几对看亲的处的不咸不淡,就算事成,也是循规蹈矩过日子。
四下里一瞧,殷闻钰有些心灰意冷。
最要紧的那一对也没成,而且是散得最快的。
赵奉凌喝了一口水,唇色与脸色俱是淡淡的,对面的梅三娘只瞧了一眼,便低头看自己裙摆。
赵奉凌不喜娇女,对面的美人眉毛太细,下巴太尖,脸太小,看着就是一副不好好吃饭,身上没几两力气的样子。
朝她哈一口气怕是要哭半天。
他寻个由头起身告辞,梅三娘轻声应了,并不出声挽留,她胆子小,想找个和气的人。
三皇子显然不是。
站在远处的内侍金钵追上来:“小的听说这梅三容貌非凡,性情和顺,爷屁股没坐热就走,当真是暴殄天物,糟蹋公主娘娘苦心。”
赵奉凌不理他絮叨,只顾大步往前,金钵喘着气在后面追,一头撞上他后背。
“怎的不走了,要回转?”
赵奉凌停步,目光转向十几丈远的湖边小亭,殷闻钰坐在那里,脸被眼泪浇湿,手指上一片碎琉璃,对面的椅子是空的。
这是没相上,想不开?
金钵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惊呼:“啊!她要自尽!”
赵奉凌冷嗤:“嗟,都去死!”
这是他第二回 见到这女人,她没上京城美人榜,上了也是垫底。
他偏偏爱看。
他希望这张脸长在他自己身上。
五官较寻常女子略大,轮廓有棱有线,大气庄严,落满阳光时叫人瞬间生出希求心,天阴滴雨时又万般幻灭。
正如此刻,一脸水雾蒙蒙,初见时的惊艳烟消云散。
他抬脚便走。
殷闻钰在马车上哭了一路,眼泪开了闸便止不住,到家门口时流完了一年的份量。
同去的拂雪和帛儿一个巧舌一个憨直,轮番上阵也劝不住,把手绢献出来用了。
她让两个小丫鬟先行下车,自己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眼周的红肿消的差不多了,再慢吞吞走进母亲院子里。
她祖上是信阳豪族,祖父止步于武举,父亲虽居显职,却无旁支助力,在一网子撒出去撂倒三个贵人的京城,一家人行事称得上低调。
方家虽没落,却也是一匹瘦骆驼,她不愿平添风波。
午时初刻,内堂摆好了饭,一家人等着她。
“姐姐,我口渴。”
殷容容亲手将一碗水端到她面前,她一口气豪饮下去,空碗往桌上一墩:“好喝!再来一碗。”
其实是哭多了,需要补水。
殷容容瞧着那双失水过多的眼,欲言又止。
殷闻钰举起袖子擦嘴边的水渍,还没来得及落座,几双眼睛盯着她,个个迫不及待,她索性摊牌:“像个小家出身的村郎,脸长得像个女人,粉涂得厚,我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