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207)+番外
殷闻钰合上箱子,案头瓷瓶里的鲜花还是新鲜的,她微笑着,伸手摸那柔嫩的花瓣。
门外有个人在看她。
看了许久,就是不挪步,不进也不退。
她等得失去了耐心,把花枝扯出来丢到地上:“方二爷,怎么不进来坐?”
一身青色官服的人出现在门口,脸瘦了,也黑了,眼神比之前更加沉稳。
出一趟远差,生生长了几岁。
嗓音也比从前低沉:“殷二娘,我没想到你会回工部,或许,该叫你太子妃娘娘。”
殷闻钰闻出一丝酸味,她忽略过去,笑道:“随你怎么叫,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日就回了京,你的大婚我原本想去的,不够资格入席。”
男人苦笑着,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一点微薄的礼物,为新婚之贺。”
殷闻钰接过来当场打开,里面是一对玉璧,一阴一阳,她看不出成色,形状款式挺高级的。
她抬头一笑:“谢谢,我就收下了。”
方仲谦跟着笑:“不客气,你今日怎么来这里?你还要坐衙?”
“我来拿点东西,我经手的事要做完。”
“可以交给别人做,做完之后呢,你还来工部做事?”
殷闻钰听出不赞同的意味,试探道:“不可以吗?”
方仲谦没有立即答话,身子一转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斟酌道:“也不是不可以,你高兴是最要紧的,只是你昨日才新婚大喜,今日就出现在工部衙门,多少有些不合适。”
殷闻钰拍拍她收拾好的箱子:“我只是来拿点东西,就挨了不少白眼议论,合适不合适,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这就回东宫去,不叫他们抓我的把柄。”
“你会卸职吗?”
“我该卸职吗?”
方仲谦答不上话,他早就知道这女子不同寻常,有些反骨在身上,他该哄着她,还是实话实说?
殷闻钰看他一脸犹疑,也不为难他,必竟他与赵奉凌不一样,提起箱子掂了掂,不算沉,她准备走了。
“卸不卸职,我还没想好,等我找到更有趣的事情,或许就卸了,做牛做马也不容易,该歇的时候就歇,想扑腾一下就出来扑腾。”
方仲谦料到是这个答案,苦笑一声:“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率性,积水巷那里,你还回去住么?”
积水巷那间四方小院要给帛儿和临波,姐姐偶尔过来小聚,自然要留着,她也会带着夫婿偶尔回去躲个清静,不管往哪里走,有些人,有些地方,要永久地留存。
“回去看看故友,大约每月回去一两次吧。”
这个答案,方仲谦也猜到了,这率性的女子不可能把自己拘束在宫墙之内,而他自己,只能退守“故友”身份,或许能偶尔重温旧时光,在那半新不旧的宅子里闲坐,让岁月慢慢流淌。
虽然于礼不合,但,她能如此率性,他也就随她的率性,勉强做个朋友。
他是君子,绝无二心。
“那便好,可否容我偶尔登门拜访?”他问出最想问的,但没有得到答复。
太子来了,领着几个带刀持剑的侍卫站在门口,来接他的新妇回去。
太子的笑不冷不热,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许久不见,办完差回来了?”
方仲谦立即起身行礼,赵奉凌受了他的大礼,笑道:“大半年不见,方主事越发稳重了。”
方仲谦微微躬着身子:“殿下也是一样,气宇轩昂,肩挑大任。”
赵奉凌受了他的恭维,走过去在他坐过的椅子坐下,方仲谦便稍稍挪远些站定。
殷闻钰见识了一轮他们的互吹,觉得没意思,把箱子一拍,朝赵奉凌道:“我们走吧。”
赵奉凌还没过瘾:“不急不急,你先坐会儿,好久不见故人,聊聊。”
目下的情形是,赵奉凌坐着,方仲谦在他对面五步远的地方站着,她殷闻钰要是坐下了,那么就剩方仲谦一人站着回话。
这哪里是见故人聊聊?
是方才那句“可否容我偶尔登门拜访”把这位爷气到了?
在这个世界里,她和赵奉凌都坐下,方主事站着说话,是正确的。
而她的心也是完全向着赵奉凌的。
她迟迟不坐,她还是不习惯,如此尊卑分明的世道。
她一手撑着桌子:“你们聊,我听着。”
两个男人没聊什么,对彼此都没有谈心,说几件旧事,论几句朝堂,不可避免地提到三个人在积水巷里的悠闲时光。
方仲谦一脸唏嘘,赵奉凌叹道:“可惜啊,那样的日子再不会有了。”
将方仲谦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击碎。
三人行的日子过得拥挤,以后只有二人世界,第三个人,只能是他们夫妻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