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23)+番外
意思很明显了,家务事你们私底下解决,只要不闹出人命,可千万别拿到朝堂上说。
殷远知倔强道:“陛下,臣的女儿差点死了,从湖里捞起来的时候身子都肿了,臣咽不下这口气啊。”
“哦,你想如何严惩,让他偿命?可你家女孩儿还活着呢。”
殷远知争论不过,面皮紧绷着想词儿,朝班末尾有个年轻人就地一跪。
他很紧张,说话也是结结巴巴:“陛下,臣......臣勤裕伯次子!工部营造司主事方仲谦,为兄长......辩冤!”
皇帝来了兴致:“近前来,慢慢讲。”
方仲谦起身挪了十几步,在皇帝目光鼓励下,又挪了几步,抬眼对上殷远知,他品级低微,官袍服色格外突兀。
他从未离丹陛如此近,左右站的是一品二品大员,九五之尊仅在他半丈之遥。
用尽丹田之力吐纳,深长地呼吸,说话吐字慢慢稳下来:“殷大人请听下官一言,家兄身体有疾,难以近女色,在外流连只是摆个样子,并无出格之举。”
这话如惊雷滚过每个人头顶。
众臣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有人神色了然:流言竟然是真的!
连御座上的皇帝都微蹙了眉:“哦?!”
殷远知猛地抬头:“你胡说!他……”脑子机灵地一抽,赶紧闭嘴。
方仲谦把额头叩下去,贴着冰凉的砖石,他这辈子没这么勇过,也没有撒过这么不着调的谎,冷静了一会儿,他又抬头,一锤子钉下去。
“兄长与大嫂成婚一年,分院而居,可怜我那大嫂,至今仍是处子之身,因终身无望,才投湖轻生,并非我兄长有意冷待,望陛下明查!”
嘈杂声中,有人说了一句:“按例,无后嗣者该夺爵。”
殷远知望着阶下那工部新锐,心思起伏:此人何等阴狠!既体贴地为兄长反驳了好色的控诉,却又坐实了他兄长无法延续子嗣的事实。
兄弟阋墙竟到了这种地步,他以前没听说伯府这对兄弟如此水火不容,能一巴掌把整座府邸拍烂,也要祸害对方。
幸好,他有两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好得跟双生一样。
“殷卿啊,他说的,什么处子......竟是真的?”
殷远知回过神,朝上方拱手:“呃......是真的,臣听她母亲姐姐说的,臣原本以为是女婿有意冷落,府外偷吃,是臣误解了,臣收回弹劾之言。”
皇帝心情突然晴朗,脸上带了点笑。
夺一个伯爵爵位,一年可以省下至少三千两开支,这不挺好吗?朝廷就不该养着那些废物闲人。
大家就该都动起手脚来,做事,做事,做事!
他自己的亲儿子都被他按进六部做事,他也没惯着呀。
不做事还想吃干饭?
第11章
◎又哭又笑还出去咬了人◎
方伯砚一脸狼狈的回到府上,天热得要命,心肺里燃烧的一团火比挂在天边的日头还烈,身上裹着密不透风的锦绸长衣,里外一起煎熬。
今日早朝上的事情他听说了,已经传遍了他那个小圈子,很快就会朝野皆知。
这才是真正的声誉尽毁,朝堂上有人提议夺爵,正中皇帝下怀。
老二!该死的老二!
他挂着一脸汗,来不及回屋里清洗,用袖子胡乱抹了几下,急匆匆赶去见方长庚,老父常年痼疾缠身,足不出户,还不知伯府面临灭顶之灾。
先去把事情说清楚,让父亲压着老二公开向他道歉,保住他的爵位,等风浪平息再把那狼子野心的庶出之子赶出府去。
老父听完,气喘发作了,这大热天的,已经两回了,上一次是大夫人直挺挺诈尸的时候。
一个大丫鬟给他抚背顺气,一个拿大蒲扇对着他扇风,还有一个用一个小巧的花洒在他面前喷雾,方伯砚帮不上忙,只连声催促去叫府医。
他不是个孝顺的儿子,这一套流程老二会做,他却不会,他忙得很,但这不妨碍老父觉得他是个大孝子,老二上不得台面。
方长庚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摆手制止他:“嗬......不用叫......嗬......一会......好了!”
府医来了,也只是给他做按压,在他胸口一通揉,顶不了什么用。
方伯砚坐在旁边等,待他脸上红潮退了,气喘匀了,皱着老脸生了一会儿闷气,吩咐小厮:“叫二爷过来,马上!”
方仲谦回府就在屋里看书,他看的是一本佛经,好多字不认识,但把书端在手里,他的心绪就能平静不少,跟认不认字没关系。
他知道今日府里不会安宁,老大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他,也忍了很久很久了,是时候发作了。
父亲的小厮来叫他,脸上没有多少恭敬,他把书放到枕头底下,整了衣冠,难得的对着镜子照了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