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24)+番外
小厮暗道:“坏了,二爷染上大爷的毛病了。”
方仲谦迈着方步去后院,殷闻钰搬了一架木梯搭上围墙,朝着一院之隔的地方张望,颈子伸得跟长颈鹿一样。
她没看成这场热闹,方长庚领着两个儿子去了祠堂,大门关的严严实实,只余父子三人。
祠堂里的烛油气混着夏日的暑热,格外难耐,方长庚许久没进这里来了,他对二子少有约束,年节例行祭拜之外,这里通常关着门。
“小畜生!给祖宗跪下!”方长庚捏着拐杖,恨声大吼。
小畜生当然是指老二,方仲谦默不作声跪下,对着祖父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方伯砚站在父亲侧边,怒肌横生,比父亲还要气得狠,要不是体弱,他就冲上去拳打脚踢了。
“你到底是发什么疯?说!咱家里就剩这么个爵位顶事了,这爵位你不知如何来的?是你先祖拼了命换来的!给朝廷当狗换来的!被时人唾骂换来的!你说!你个畜生啊!你干了什么啊!”
“他不配。”方仲谦说完就自行站起来。
方伯砚冲上来,被他推了个趔趄,背撞上供桌,疼得弯腰叫唤。
父子三人,就数惹了事的方仲谦最平静了。
方长庚把拐杖重重一跺:“不许打架!”
不算打架,哥哥想打弟弟,没挨上就被弟弟推了一跤。
“兄弟本当同气连枝,方家这一支人丁不兴,就你们两个!争什么抢什么?你们为何做不到兄友弟恭?”方长庚呼哧呼哧喘气,“老二,是谁叫你背后捅兄长刀子?”
“我自己要捅。”方仲谦冷笑一声,“爵位,我自己挣回来。”
方长庚怒骂:“你个狂徒!”
方伯砚缓过一阵痛,身子直起来,闻言怒不可遏,又想往前冲,身子动了一下又老实靠着供桌。
“你要怎么挣?我不配你就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样!你以为造个谣爵位就能给你?呸!你连女人都娶不上!”
方仲谦被他鄙视惯了,心里并不动气,只激出一股野心:等我做完这个大工事,我就要去钻一钻,你一个废物都能钻进国子监,我何愁钻不出个名堂。
“够了!老二,你惹出的祸事,你自己弥补,明日一早你就写请罪折,澄清你自己造的谣,一份给工部上司,一份呈交皇帝,过几日大朝,你要当庭请罪......”
“然后呢,我的前程怎么办?”
老伯爷一愣,拐杖提起来点到他肩膀,恶声恶气:“你要什么前程?你还有什么前程?你把伯府的前程都断送了!你不该追回来?”
方仲谦面色平平,抬手抓住伸过来的拐杖,斜眼瞥向兄长:“他就有前程了?开旁门挤进国子监,岁考末等还要跟岳父求官,你看他岳父理他吗?今年再考个末等,任他把那张粉面往祭酒弟弟跟前凑多近也不管用了吧?”
不理会七窍生烟的兄长,方仲谦转了话锋:“父亲,您闷在府里,外面的情形您知道吗?今上什么性情您知道吗?靠着一个虚头巴脑的爵位,方家还能走多远?爵位顶在这个废物头上,能保多久?”
“逆徒!胆敢揣测今上!”
方仲谦翻了半个白眼:“大家都在揣测,就您不揣测,今上喜务实,恶清谈,尤恶浪荡嬉游者,您把方家的未来交给他,他拿什么保方家的前程?靠脸吗?他的脸能伸到朝会重臣跟前去?跟几个二代三代厮混,方家的招牌就能发光?”
“儿子还有公务,耽误不得。”行了个浅浅的礼就转身走了。
留下气喘的父子俩面面相觑。
方长庚久不理事,长久以来一直以嫡长子为荣,府门不算清冷,来往皆是权门贵子。
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很得意的事,都是虚的。
次子虽然忤逆,说话难听,倒是把他那昏沉的脑袋狠狠一敲,敲的半醒。
“你也跪下。”
方伯砚不情不愿的跪了,抬头瞥一眼祖宗牌位,不吭声,也不磕头。
“老大,别在脸上用功了,分出点精力来做点正经事儿。”
“父亲,我的名头天下皆知,靠的就是这张脸,您叫我不管它?任风雨糟践?”
“有用吗?赛潘安的名头,脸面,真的有用?”
“当然有用啊,国子监就是这样进去的,我与祭酒小弟弟相交,意气相投,他很欣赏我的!”
方长庚不买账了,狠狠跺脚:“你好歹花点心思在正途上啊!你是个男子啊!女人都没你精细,你像话吗!”
方伯砚像是遭到了侮辱,情绪突然激动:“父亲!他把我的爵位搞没了,我只剩这张脸了,他说的对,我就是个废物!从小到大靠这张脸才能得一些夸奖,我就是个废物啊!今后这张脸就是我的命根子,比我真正的命根子还要紧!父亲,您还要干涉我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