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27)+番外
方长庚小病一场,盖着被子睡在床上,整间屋子被一股暮气充斥,下人们一个个垮着脸,走路都放轻了脚掌,仿佛床上的老主子垂死了。
这一日来了个小黄门,执东宫令牌,宣勤裕伯面见。
方长庚一骨碌爬起来,不知是祸是福,忙叫人伺候,洗漱后着礼服入宫。在东宫待了一刻钟,吃了一盅茶,回来就径直进了屋,一脸悲欢莫测。
方仲谦下了值,听说此事,心里敲着鼓,隐约觉得是好事。
方伯砚更是魂不守舍,在屋外叩门:“父亲,太子叫您去说了什么?是关于我的爵位?能保住吗?”
方长庚在里屋长吁短叹,被他问的急了,不情不愿把门打开,眼前嫡长子一脸焦黄,粉腻子都盖不住。
“老大,你听我慢慢说。”
方伯砚心陡然一沉。
方长庚嗓子里卡着痰似的,声音浑浊:“保住了,要等明后年,庆州水利落成了,可以给老二。”
“轰!”方伯砚耳朵里一阵轰鸣,天塌地陷。
没了就没了,为什么给老二?凭什么给那个庶子?
“不!这不对啊!不是真的!爵位是我的!我才是正经嫡长子!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野鸡生的孽种!”方伯砚身子一软,就地坐下,用一把绵软的嗓子哭天抢地。
方仲谦站在院子里,一句不漏地听进耳朵,面目平静地注视唉声叹气的父亲,撒泼打滚的兄长,他们身边还有几个大气不敢出的下人。
好热闹啊!
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殷闻钰出现在身侧,与他一同欣赏眼前的热闹。
殷闻钰眼珠黝黑,带了点笑:“水皮,你回去就把这个乐子告诉三皇子,他想必很乐意听。”
方仲谦转头:“水公公,等下他冲过来打我,你也要讲给你主子听。”
水皮低头:“唉!”
殷闻钰看他脸色:“你现在心情,比中举那天如何?”
方仲谦淡淡地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已经做好了与兄长撕咬一场的准备。
这场兄弟阋墙,很快就会名躁京城,这场兄弟阋墙,有外人插手的浓重痕迹,殷闻钰、三皇子、太子......各怀目的,最终受益人,却是他,平平无奇老实巴交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工部主事。
他乐意参与,他会倾情演出。
令各方满意。
老实人也有自己的上位之法。
第13章
◎咱们仨◎
方伯砚嚎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殷闻钰心里爽得升天。
他这顿嚎出灵魂的哭闹,不知抵不抵得过已经消逝的女人累积一年的痛苦以及一条年轻的命,往后日子长着呢,想不开就接着熬吧。
方仲谦心中是另外一种爽利,他感觉此刻身份调转,他才是擎起伯府的嫡子,而那个不成器的倒路货终于回到他当属的位置,在地上打滚,粘上一身泥。
水皮偶尔瞟去一眼,觉得这伯府挺有意思,他都不想回皇子府去了。
兄长还没哭完,方仲谦等得不耐,突然朝抱着父亲大腿不撒手的人出声:“大哥,我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方伯砚慢慢回头,看着突然变成死敌的兄弟,身上突然攒起一股劲,爬起来往这边冲。
方仲谦伸手把殷闻钰推开,水皮赶紧拖着她退后十几步,避入树荫下。
方伯砚大步冲下台阶,一拳砸向方仲谦面门,被砸的人没有躲闪,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把我的爵位还给我!卑鄙小人!”方伯砚红着眼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摇晃,恨不得把他头摇掉,“你用了什么阴私手段?你个贱人!贱人之子!你让太子都站到你那边?你到底钻了谁的门路?”
方仲谦上半身失势,只动了动脚,踢得方伯砚身子一歪,方伯砚手却不肯松,带着方仲谦一起侧身栽倒。
倒地瞬间,方仲谦一提气人已到了上方,牢牢按住方伯砚,照着面门就是两拳。
“美男榜第一?赛潘安?呵呵!”
方伯砚挨了几下,拼尽暴怒之力把身子翻过来,十根手指向方仲谦脸上抓去。
“你不服?丑八怪!跟你姨娘一样丑!”
方仲谦一把将他掀下去:“靠脸吃饭的废物,安分点,不然以后你的日子更难受!”
方长庚在廊下看着,身子弯下去,按住胸口急切喘气。
“老爷,要不要去拉开他们呐?”
“不必,让他们打,打个够。”兄弟俩挥出去的每一拳都打在他心里,痛得他浑身痉挛。
殷闻钰叹息:“老爷子的病又犯了,我觉得我像个反派。”
水皮:“反派是什么东西?人高兴了就好。”他一个跟着主子熟读诗书的人,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这些天被伯府的热闹撩得皮下发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