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36)+番外
第17章
◎赢了◎
殷闻钰见他老实了,心里一松,准备下逐客令,她不习惯应对,陌生人与熟人都一样,她只想在自己的世界里待着,哭也好笑也好,情绪自由。
“好了,时候不早了。”
“我还没吃饭。”湘王立即接了一句。
殷闻钰抬头看天,离吃午饭还有至少一个时辰,不得把她熬死。
她很想恶毒地说一句“找你娘啊”,他娘吴皇后早已薨逝,据说是个很贤德的女子,皇帝年纪大了对后宫没了兴致,最高位的只是个淑妃,掌着六宫事宜。
没娘的男人眼巴巴望着她,眼神又落到她胸脯上。
他的眼睛生得好看,幽黑清透,隐隐含着锋芒,给那张轮廓柔和的脸添了几分英气,当它们落到不该去的地方时,不含情欲,锋芒也收尽,隐藏到更深处,反而显得无辜,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探究。
这份好奇和探究同样令人不适,害得她汗湿的地方又痒又麻,成熟饱满的身体被他的眼神勾起一丝丝热意,这感觉令她心里着慌,脸微微红了,生硬地拒绝:“没有饭。”
湘王的脸突然也热了,殷闻钰猜他下面又不舒服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她能理解自己身体隐微的反应,当然也能理解对面的男人。
湘王用眼睛把她的皮肉吃了一遍,半饥不饱地走了,回府第一件事是清理库房里的礼物,将那只平平无奇的翠色如意拿出来,摆在案头,摸了几把,叹道:“真是穷啊!”
随后悲伤地想到:也许不是因为穷,而是......敷衍!
她的敷衍,他的执着。
他为什么执着,大概是那些擦着香粉的柔弱女子令他生厌,大概是他总是如此特立独行,非要去抓寻不属于自己的物事,还有那张令他沉迷的脸,疏阔明朗,望之则喜。
方伯砚窝在新家消沉了一旬,脸色焦黄,他名声扫地,失去爵位,被父亲弟弟扫地出门,单拎出来就够他受的,三重打击下他还活着,在被窝里喘气,他觉得自己坚韧如铁,这又是他一个可贵的品质。
仲夏日,皇帝亲妹羡阳公主生辰,公主爱热闹,加之寡居多年府中伶仃,她每年除了生辰大办,还要办几次赏花宴游园会,给自己相看,也聚齐一堆权男贵女们活跃气氛。
年轻人有成事的,事后把她当半个媒人,厚礼相送宴席相请,公主乐在其中。
方伯砚弄到一张请帖,对镜贴花黄一样的拾掇,怎么也弄不出他满意的样子,因为他里面已经干瘪了,盛着精气神的嚢里空空如也,只剩一张画过的皮。
公主府只比王府小几亩,逢天阴日,宴席摆在外院花园里,几十张圆桌从东头到西头,从荷花池到珍禽苑,接到帖子的都来了,没接到帖子的报了姓名来历,也加设了席面,摆在最外边的空场上。
有人说,羡阳公主乃当世之孟尝君,好客礼贤,她收留的几十号门客中真出了几个俊才,一个入了工部做事,一个在京城开了个造器的作坊,还有人著书刊印售卖一空。
若是从前,方伯砚一进这宴客的园子,必有一群人前呼后拥寒暄往来,这是伯府世子与“赛潘安”应有的排场。
今日他去的不早不晚,外院迎客管事看了他的帖子,送上一个流水式的笑容,纸上登了名,一个小仆领他进去。
和以往一样热闹,命妇们帮着夫君搞交际,贵女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年轻男子们也是分作好几处,各有各的乐子。
只有他没有乐子,反而成了别人的乐子。
有人注意到他来了,没一个起身过来迎候,有的是挤眉弄眼窃窃私语,把他当成一道菜咀嚼。
他的席次挨着珍禽苑,隐约听到鹿鸣,还有一股隐约的粪便味儿,他身上够香,还是盖不住那该死的味。
他不该坐这里,他该坐水轩那里,最不济也得在假山旁边。
抬眼望去,尽是熟悉的人脸,他好像正在经历一场梦,梦里乾坤颠倒,阴盛阳衰,和离弃妇殷闻钰与十五岁的郡主坐一桌,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县主送她一个手编的花环,那弃妇锦衣华服戴全套头面,在贵人堆里如鱼得水,并朝角落里孤立落魄的他投来一瞥。
方伯砚被这轻飘飘的一眼激得浑身冰凉,这不是梦!他确确实实看到了那弃妇,她与郡主手拉手说着话,羡阳公主过来跟她们说了几句就走开了,她们都在笑,好像捡到了金子。
水榭那边是男宾席,他看到了上不得台面的庶弟方仲谦,与封了亲王的三皇子在一起,勾肩搭背,交头接耳。
当他像一只秃毛鸡一样钻进窝里躲藏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高升,全世界都在大声嘲笑他,这不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