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37)+番外
恨意一点点生长成藤蔓,将他牢牢捆起来,他挣脱不得。
家中躲这十日,本以为已恨得麻木,这宴席让他又挨了狠狠一刀,新的恨意疯狂滋长之余,旧伤疤还没结痂又淌出血水。
开席了,他左边是京兆府里一个七品官,右边两个是生面孔,听了几句才知道是礼部员外郎家两个浪荡庶子,对面几个口音都不对,应该是外地进京述职的。
他竟然沦落到这个份上了?
他低头闷吃,酒菜皆无味,所有人都在笑,只有他一个人在痛。
他心里痛,骨头麻,可他还想回去,回到当初的风光无限,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把欺辱他的恶人们全都踩在脚下,方仲谦,殷闻钰,赵奉凌!
酒至半酣,男人们话多起来,同席几个人有意无意朝他瞟,他自岿然不动,旁边俩纨绔忍不住找他搭讪,称呼他“方公子。”
如今他就只是个方公子了,方世子是那个野种庶弟。
尖脸的那位碰碰他胳膊,待他抬头,朝他举杯:“方公子,我刘胜敬你一杯,就当交个朋友。”
交朋友?不,他原先的朋友都没了,谁愿意这时候窜出来跟他交朋友?怕不是想听八卦?
方伯砚不置可否,仰头干了。
另一个圆脸的拍手:“方兄爽快,我刘琪也来一个。”
方伯砚又喝了一杯。
几个外地官员闷头吃喝,毕竟这一桌没一个值得探问的,除了纨绔还是纨绔。
几杯酒下肚,方伯砚脸开始发热,被苦苦压抑的愤怒仇恨失去束缚,随着热汗酒意冲破皮肤,势不可挡地渗出来。
“都是谣言!”他把酒杯往地上一甩,人直挺挺站起来,同席们看着他,隔壁几桌也停止喧闹,一个个伸长脖子。
等的就是这一刻!男男女女,基本上集齐了京城上层圈子里的交际人。
趁这个机会,打个翻身仗,不然,他就只能窝在自己的破宅子里发臭。
“诸位!勤裕伯府嫡子方伯砚,在此澄清一个谣言!诸位细听!”他豁出去了,踢开脚下的凳子,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像一颗凌寒的青松,脸孔因酒意发烫染红,他相信自己此刻的身姿脸蛋都呈现出完美的状态。
“我方伯砚遇人不淑......”
话一出口立即被人打断:“遇人不淑不是这么用的。”
“对啊,遇人不淑前面的主体是女人。”另外一人也插进来。
方伯砚烦躁不已,一开口就破功,但他死性不改,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方伯砚遇人不淑,娶恶妻殷氏,造谣我身体有疾,又伙同我庶弟于大朝之时里应外合,诋毁我声誉,致使我爵位易主,我那庶弟本是妓子所出,忝不知礼,弟夺兄妻,将我逐出家门,与亲嫂居于一室,暗通款曲......”
有人出声打断他:“方公子,叔嫂通奸,兹事体大,你可有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他俩合起伙来夺我爵位,赶走出府,殷氏已向我出和离书,然而她至今仍住方府,与我那庶弟一墙之隔,其暗中往来无数。”
人群喧哗,又有人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暗中往来,又要如何验证?”
“如何验证?还需要验证?我堂堂伯位世子,发了疯将一顶绿头巾扣在自己头上?”
公主府的下人都是机灵的,在方伯砚摔杯之后听了个话头,就跑开向公主以及两位事主告知。
殷闻钰与公主长女信郡主同席,闻言手脚冰凉,筷子落到桌面上,被人一把攥住发抖的手,在耳边说了什么。
一小会儿,方仲谦匆匆赶来,脸色苍白,同来的还有湘王赵奉凌。
湘王看她脸色,近前把她袖子一扯:“莫慌!咱们仨一起过去。”
“虐方三贤”齐了,殷闻钰看着面前两个人,心里定了,再大的风浪,她有同伴,说是同伙也行。
方伯砚唾沫横飞,身边已经围了几层,饭哪里都能吃,这么惊悚的八卦不是寻常听得到的,邻近十几桌人都搁了筷子围过来。
方伯砚嘴皮张合,将编好的话反反复复诉说,围观的人信或不信,神色都是亢奋的,表情都是浮夸的。
湘王打头,方仲谦与殷闻钰一左一右跟上,风风火火赶来,幸得她一双大脚,叫人牵着走得不慢,方伯砚重复第六遍的时候,三人已经赶到了圈外。
湘王大喝:“都让开,事主到了!”
人群向两侧散开,露出刚刚赶到的三个人,与情绪激昂的方伯砚来个面对面。
湘王一只手还在殷闻钰衣袖上,张狂一笑:“看!方大公子,本王是不是也与她有染?”
方伯砚利眼如刀:“王爷觊觎我妻子,也是事实!”周遭一片吸气声。
“是吗?你所谓的叔嫂通奸还成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