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83)+番外
又是一个散漫无尘的下午。
殷闻钰把它记到札记中,描述了每一个值得记忆的细节。
那本“淮南民间传奇”被留在殷闻钰这里,摆在她床头,那天下午湘王只念了一半,里面的故事无一不提及爱恨。
人与妖,人与鬼,还有鬼与妖,有接地气的,也有猎奇的。
殷闻钰睡前翻一翻,感叹几句,里面有湘王对角色和事件的点评,与她的想法出乎意外的一致。
日头坠入山谷,从女官家里出来,湘王直接往东宫去,正好蹭上一顿晚饭,像个找不着家的孤儿。
他向兄长倾诉:“中午我又给她洗碗了。”
“洗了就洗了,少你一层皮?说了一遍又一遍。”太子突然不想惯着他,加上一句,“吃完了去小膳房,给我也洗一次碗。”
湘王瞪眼:“啊?我只是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啊,可能是想跟你亲近亲近,同甘共苦的意思。”
中午吃多了,湘王吃了半碗就撂筷子:“你跟她说的事,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你还是自己努力吧,我不掺和。”太子丢下筷子,膳房的内侍宫女们来收碗添茶。
湘王眼睛里流露出失望,他心里没底,殷闻钰不像个女人,看见男人不会脸红,闻着男人味儿也不会闭着眼睛跟他走,她是一块铜墙铁壁,还有一个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着捡漏的方二。
之前还对她多有冒犯,偷了香,挨了打,这多出来的经历算不上优势,他唯一的优势可能是比方二有钱。
他亲王的薪俸比方二的俸禄多几十倍,方二背地里得把他恨得咬牙切齿。
他用一种受挫的语气道:“那我还得继续洗碗。”
“不想洗碗,可以蒸包子。”
太子想起前些天那一个原本盛了八个包子的空盘。
湘王搓手:“我也不会蒸包子啊,比洗碗还难!”
太子道:“不会可以学啊,长手就会,那四个女人也不会炒菜捉虫啊,滚吧,别来烦我。”
湘王被扎了一顿,丧着脸还要说着什么,内侍来报医官在外头侯着,问是否可以进来看诊。
湘王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被太子手一挥赶出去。
殷闻钰喜欢吃包子,包子......他忘了问是什么馅儿的,转头准备进去问,一个白面内侍出来,告诉他:是肉包子,在东极门外刘家铺子买的。
馅儿的配料写在一张纸上。
湘王接在手里,突然发现自己在方二面前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他快二十岁了,明年初加冠,礼部仪制司已经把日子定了。
他觉得自己不配,他哪里都差一点,承不住冠的重量。
走到东宫外墙的时候,他的心情明朗起来:不会的东西可以学,就从蒸包子开始嘛!
他想起方仲谦匆匆离开,比他早走一刻钟,说是家里的布料生意出了点麻烦,掌柜的派人来请他出面解决。
方府败落,老伯爷离世,长袖善舞的嫡子入狱,方仲谦木讷,方家的人脉圈子也毁得七七八八。
湘王站在高处,对这位劲敌多少有点同情唏嘘。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又比谁过得好呢!
想穿了这点,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捏着包子配方兴冲冲回府,只要用心,他配得上一个光明的未来。
第38章
◎她的艳闻◎
九月初一是殷夫人生辰,今朝皇帝提倡俭省,上行下效之下,殷夫人自己也不愿铺张,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就把生辰过了,算是为儿女积福。
面如满月的妇人通身华服锦饰,朝座下一瞧,夫君健朗,儿女双全,脸上露出几许笑纹。
儿子和准媳妇坐在自己左手边,一双人如胶似漆,右手边是丈夫殷侍郎,再往下是大女儿大女婿,女婿体贴地为女儿夹菜,大女儿旁边坐着次女,次女一个人自得其乐地剥花生往嘴里丢。
殷夫人面色一阴,嘴巴动了动,生生忍住了。
她心里忍不住骂: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乐个什么劲儿啊?吃盐水花生还得自己剥壳儿!
殷闻钰感应到她的视线,抬头,对着她嘴角狠狠一咧,笑得格外灿烂。
对上那没心没肺的笑,殷夫人什么招数都没了。
饭后殷闻钰被父亲叫到书房,她第一次来,随意打量几眼,书房陈设简单冷硬,与父亲的性情十分相称。
除了桌椅和书柜,几乎没有闲物,置物架上摆了两排兵器弓弩,有样式古朴的,也有当朝广泛使用的,她知道父亲上过两次战场,惯用的兵器是长枪,这些东西摆在这里应该只是观赏。
父亲让她坐下,从柜子里翻出一册书:“这本尉缭子你还没看完就出嫁了,拿去好好看看,不懂的问我。”
兵书?殷闻钰一脑门汗,接过来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