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91)+番外
她不确定湘王是不是真的“爱”她,但她无比确定:湘王有一点点怕她。
怕她入府后“家暴”他。
赐婚也好,强势议亲也好,高位者总是有办法。
而他如今在等她心甘情愿,自愿折在他怀里任他揉搓,对她而言,形势一片大好。
她应该进宫看看太子,毕竟父亲的衔叫做“太子少保”,而且前一阵子据说太子病得厉害,作为她的“伯乐”,她该去探一探。
东宫的药味早散尽了,太子脸色比从前更白,金贵汤药去了他脸上的疲态与病气,穿常服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个文人。
她心头突突的跳,看着一贯强势的人乍然文弱的样子,她感觉江山在摇晃,千万黎民在水里泡着。
“真的痊愈了?”
“假的。”
内侍通传殷主事欲来探病,太子因两次为弟弟的私事召见女官被皇帝胡乱猜度,而这次的探病是私得不能再私了,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应了。
天天被灌药,这张嘴还想说说话,再闻一点不同的味道,殷女官胆子大,敢说敢做,这事实至今没几个人知道。
“真也好假也好,下官建议您给自己放个长假。”
太子转移话题:“你父亲的授衔是皇帝的意思,跟我没关系,湘王也左右不了这种事。”
“陛下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意思呢?”她在“突然”上咬了重音。
“是挺突然的,湘王要加冠了,还是一个光身,他急了。”
家里人没说错,真是因为她,皇帝在做铺垫。
她身上不自在,想找点轻松愉快的话题,太子却看着她道:“你知道吗,皇帝准备让你做东宫良娣。”
殷闻钰说了个“啊”,就不知如何接话了,一脸憨态地想:这如何使得?皇帝老狗有病?
“所幸我推辞了,看把你吓的,你还是中意湘王?”
“嗯。”殷闻钰不情不愿地认了。
“你为何迟迟不肯应他?”
“他还是个孩子,你也这么说过。”
“他就一点好处都没有?”
殷闻钰想了想:“有,他洗碗洗得挺好。”
太子笑了:“那就叫他继续洗着,对了,你吃过他蒸的包子了?”
“什么包子?没有。”
“孩子会长大,你等着看吧,他需要一些时机和磨砺,他以后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然而像他这样一个无忧无虑混吃等死的富贵人,能得到怎样的磨砺?殷闻钰想象不出来。
她只有叹气:“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
她看到太子眼里的笃定,心里茫然:为什么?
太子只告诉她结论,并不说缘由,殷闻钰看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像是随时可以提笔写诗的模样,忍不住问:“真不打算休息?”
太子看着自己的手,半笑不笑的样子。
“有些东西,它很香,抓在手里习惯了,就舍不得丢开,丢了就被人抢了,被狗抢了,再也拿不回来了,我也想过躺下,舒服的丢掉脑子过日子。”
殷闻钰明白他的意思,不好再劝。
太子摊开苍白的手掌:“殷大人,世间安得双全法?”
殷闻钰摇头:“没有,如来和卿总要负一个。”
一阵沉默后,太子又问:“如果是你,如来和卿卿,你负哪一个?”
世间没有如果,但她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会,才如实回答:“实在不好选,就都负了吧,只要不负了自己就好。”
太子脸上闪过震惊,而后放肆大笑,脸色便因此红润生动不少。
殷闻钰见他这般精神,心里也安稳了,人有劲,江山应该也是稳的。
次日她吃到了湘王蒸的包子。
湘王一早提个四层食盒进来,放在她桌上,雀跃的眼神鼓励她亲自打开。
殷闻钰不动:“是什么?”
“你猜猜看?”
殷闻钰装模作样想了一下,道:“包子?”
湘王惊了,呆呆地看着她。
殷闻钰还想逗逗他,又道:“你亲手蒸的!”
是肯定的语气,湘王越发惊奇,难道王府有人泄密?他要把泄密的捶一顿。
“我昨夜做梦,梦到的,我看到你在厨房里忙,面粉糊了一脸。”殷闻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湘王信了:对,他忙了一晚上,面粉糊了一脸。
连细节都对上了,这叫什么来着?心有灵犀一点通。
早上用蒸笼加热,乘上马车半刻钟来工部,形状没变,食盒最上面一层摆了四个,顶尖上点了红色,样子喜人。
松松软软的,殷闻钰吃了两个,心都变得软绵绵的。
湘王看着她吃,心里也化了水,她到底是好哄还是难哄?说她好哄吧,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对自己亲近,说她难哄吧,两个包子就让她鼓着腮一脸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