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93)+番外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像金主和勾栏人呢?
所以他洗了碗,还蒸了包子,地位反而由“狗”降成了“贱人”?
啊?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呢!
他想哭,身子缓缓往后一靠,闭起眼,心里发狠:殷殷,闻闻,钰钰,等我用轿子把你抬回家,我要一天弄你两次,早一次晚一次,一天换两条干燥床单,让你天天喝乌鸡苦药补身子!以偿我今日之失!
一睁眼,他又看到讨厌的人。
方仲谦捧一摞文书,打了个招呼就自己进来了,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
“这是皇陵今年用的木料石材单子,劳烦王爷核验。”
这是给他找事来了,不过皇陵也有他一块穴居之地,遂坐直身子接了这活儿。
皇陵从立国开始造,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进度缓慢有条不紊,造好一片就躺一片,每一朝都要新修。
最上头一张纸是今年修造部分的框架图和细节图,以及用料的计算,数据还是零散的,湘王头皮发麻,抓过手边的一把黄杨木算筹,恨不得把珠子尽数崩到方仲谦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
方主事却和他聊天:“王爷蒸包子的手艺不错,怎么想到要做这个的?”
湘王黑眼珠在眼眶里一转,平淡道:“我也没想到,是我兄长提醒我的咯。”
方仲谦脑子里立即弹出他自己宿敌一样的兄长方仲谦,脸色阴了一瞬。
湘王暗笑,他又有一条强过对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方仲谦朝门口走,在门槛外转头:“王爷真叫人羡慕。”
湘王谦逊道:“好说好说,方主事也不赖。”
走到门外的方仲谦深长的呼气,吸气。
他哪里不赖了?他哪里都赖,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人从胎里就决定了大半的命途,湘王,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午后,一阵凉丝丝的雨水降临,园子里的菊花摇了摇,带着水珠静静立着。
皇帝开窗,伸了个懒腰,今日事少,午后练了一篇字就准备回后宫去。
“招禄,拿油靴来。”
大内侍清脆地应了一声出去,转眼进来一个人,是两个。
太子抱着他一岁的嫡长子。
嫡长孙在太子怀里大声叫了两声“爷爷”,皇帝精神一震,忙不迭伸手抱过来。
比起不省心的儿子们,孙子更招他喜爱。
“钰儿才一岁出头,说话比别的孩子早,又响又脆真动听,爷爷年底就给你封个郡王,让你风风光光。”
太子眉毛一动:“不急,他几个叔叔都没封呢,这不是捧杀他么?”
皇帝没话说了,把孙子脸蛋胳膊捏捏,抱怨道:“你们两口子都不会养孩子,这么瘦。”
“哪里瘦了,再胖就抱不动了。”
招禄一只手提着绢丝油靴,一只手捏一把骨伞进来:“陛下,外头还有一点雨丝。”
“不急,东西放下,等会儿再走。”
太子却急了,立即起身告辞。
他两个人来,一个人走,走得干脆利落又潇洒,背影都透着轻松爽利。
皇帝一呆,急忙喊他:“就走了?你儿子不要啦!”
太子头也不回,伸手一摇:“留给父皇养一阵,养成个胖子我再来拿,我要和周氏出门玩玩,辛苦父皇了。”
皇帝听了这话更急,恨不得把黏在身上的孩子塞回去。
“玩玩?你要玩几天?”
“一个月。”
一个月?一个月!整整三十天啊!皇帝咬牙切齿,太子身影已经出了外门。
于是湘王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把自己调理得好好的,每天往隔壁凑一两次,如果殷大人想亲他,他就会毫无保留地自己递出去,什么姿势都行,直挺挺立着,坐在桌案上,躺到椅子上,绝无怨言。
可惜从那次之后,殷大人再也没有动过这念头。
难道他连“贱人”都没得做了?
怎么就如此命苦?
这一日来了两个内侍,不是东宫的,他一个激灵,身上的寒毛都炸开了,直觉告诉他,没好事。
内侍传了皇帝口谕,太子往行宫休养,令皇四子湘王暂摄詹事府兼二春坊。
怎么不叫他直接摄朝政呢?
摄,摄个屁!
他只在户部、礼部、工部打杂,六部流程还没走通顺,东宫的事他弄得明白么?搞砸了他哥回来扇他怎么办?
“两位公公啊,劳烦你们回禀陛下......”
内侍见他愁眉苦脸,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阻道:“王爷,奴婢做不了这个主,要不您亲自面圣?”
另一个内侍道:“王爷休要焦躁,事情是要一宗宗做下来的,这个暂摄呢,未必就是真摄,而且摄非主理,大有文章可做的,王爷慢慢学着学着,不就得心应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