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楚月昭在心里继续嘀咕：

【你看他刨木头的样子，手指真细，不像干粗活的……二皇叔怎么让这么个漂亮人儿做粗活？】

【哎？二皇叔过去了！】

楚煊果然走了过去，手里拿着块砂纸，往那人手边一递：“墨萱，这块木头要刨得再光些，不然安轮轴的时候容易卡壳。”

“知道了，楚大人。”那人抬头应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似男子的柔婉。

楚月昭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墨萱，见他脖颈线条细腻，喉结处并不明显，方才没细看，此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忽然想起方才墨萱抬头时，鬓角似乎有一缕极淡的脂粉香，若有似无，当时只当是错觉，此刻想来，倒像是女子常用的那款“醉春烟”香粉。

【难道……】楚月昭心脏砰砰直跳，【是个姑娘？！】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装作好奇的样子打量。

墨萱低头刨木头时，耳根微微泛红，那抹羞怯绝非寻常男子所有。

【怪不得墨家肯收，原来是女扮男装……可墨家规矩森严，从不收女弟子，她这般冒险，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楚月昭瞬间打定主意，绝不能拆穿她。

她悄悄拉了拉谢璟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璟，你看墨萱的手，是不是比一般男子秀气些？”

谢璟何等敏锐，经她一提醒，再看墨萱那双握着刨子的手，指节纤细，掌心虽有薄茧，却远不及其他墨家弟子粗糙，确实透着几分不同。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看向楚月昭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楚月昭冲他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声张。

谢璟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这时，楚煊蹲下身，拿起刨子示范：“你看，刨刀要这样斜着压，力道才匀，不然木头容易劈。”

他的大手握着墨萱的小手，一点点调整角度，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楚煊脸上的黑灰蹭到了墨萱的衣袖上，他也没在意，反而笑骂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干活别总想着保持体面，咱们工部的人，手上没点茧子怎么行？”

墨萱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道：“知道了。”那声音里的羞怯，让楚月昭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二皇叔这粗人，居然没察觉……也好，省得惹出麻烦。】

楚月昭在心里嘀咕，【不过他对墨萱倒是格外上心，刚才教我做机关鸟的时候，可没这么耐心。】

她正看着，忽然见墨萱起身去搬旁边的木料，身形虽挺拔，却带着种独特的柔韧，绝非男子的硬朗。

楚月昭眼尖地发现，墨萱束腰的带子似乎比旁人松些，大概是为了遮掩身形。

“墨萱哥哥看着面生，是刚入墨家的弟子吗？”楚月昭走上前，故意用“哥哥”字称呼，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我看你手艺这般好，定是天赋异禀。”

墨萱没想到她会突然搭话，愣了一下才回道：“回郡主，在下入门不久，多谢郡主谬赞。”

说话时，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太习惯与人近距离交谈。

“哪里是谬赞，”楚月昭拿起他刚刨好的木块，“你看这纹路，刨得又平又顺，比那边几位师哥哥做得都好。”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二皇叔，您可捡到宝了，墨萱哥哥这手艺，将来定能成大器。”

楚煊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带的徒弟。”嘴上虽夸着自己，眼里却满是对墨萱的认可。

墨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干活，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楚月昭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觉得有趣，这墨萱姑娘，倒是个容易害羞的。

谢璟走到楚月昭身边，低声道：“郡主，那边的轮轴模型似乎有些特别。”

楚月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木轮旁堆着些奇形怪状的零件，和寻常的轮轴不同。

她立刻被吸引过去，暂时把墨萱的事抛到脑后。

楚煊见他们对轮轴感兴趣，也走了过来：“这是我新改良的齿轮结构，用了斜齿咬合，比直齿更省力，转动起来也更平稳。”

他拿起一个小齿轮，“你看这齿纹，得算准角度，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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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谢璟接过齿轮，仔细端详片刻：“二皇叔这算法，怕是用到了割圆术？”

楚煊眼睛一亮：“你也懂这个？”

他拉着谢璟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圆周率讲到齿轮配比，两人越说越投机，竟忘了周围的人。

楚月昭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枯燥，便又溜回墨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