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三有些激动举着个陶罐跑上来，里面的汤膏化开，咕嘟冒着热气，羊肉香飘了满营了。

“兑水一煮就是热汤，还有肉干，泡在汤里跟新鲜的一样！”

楚宸舀了一勺汤，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他看着营里的士兵们穿着新冬衣，捧着热汤啃馍馍，脸上的冻痕都舒展开了。

忽然想起女儿临走时塞给他的纸条，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爹爹加油”。

“这丫头……”他笑着摇头，眼角却有些湿润。

这时，北凉的营帐忽然骚动起来。

楚宸握紧腰间的佩剑，却见对方阵里推出个木笼，里面关着个孩子。

那孩子穿着件单薄的狐裘，墨发被雪打湿，贴在苍白的小脸上，眉眼间竟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温润。

“楚将军！”

北凉王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这是我国送来的质子，还请笑纳！”

木笼被推到阵前，那孩子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风雪，落在楚战身上。

楚战忽然觉得，这孩子的眼睛像极了他见过的一幅画——前朝画师笔下的江南烟雨。

三个月后，京城。

楚月昭正在后院看新做的“铁壳炸弹”，忽然听到前殿传来欢呼。

夏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的帕子都掉了：“郡主！赢了！北疆赢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要回来了！”

楚月昭手里的引线“啪嗒”掉在地上。

她愣了愣，忽然拔腿往前跑，小短腿跑得飞快，辫子在身后甩成了小旗子。

宫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楚月昭扒开人群往前挤，远远看见两匹高头大马过来。

左边的马上坐着楚宸，铠甲上还沾着风霜，却笑得格外爽朗。

右边的马上是太子妃，红衣猎猎，怀里抱着个孩子。

那孩子穿着件月白的锦袍，被太子妃抱在怀里，墨发用根玉簪束着，眉眼清隽，像极了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

楚月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就是那个质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像个小神仙！】

她看见那孩子的耳根微微泛红，似乎听到了什么。

马车驶进东宫时，楚月昭还在偷偷看那个质子。

他被太子妃牵着，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轻得像片云。

楚月昭忍不住跟上去，踢了踢他的衣角。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转过头，眸子里像盛着江南的春水：“我叫谢璟。”

【谢璟？名字真好听。他好像能听到我说话？刚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谢璟的耳尖更红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忽然轻轻说了句：“你的炸弹，很厉害。”

楚月昭的眼睛瞬间亮了：“你也觉得厉害？我还做了更大的，下次炸给你看！”

【哇！他真的能听到！这是什么神奇的技能？难道是……心灵感应？】

谢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点腼腆，又有点狡黠。

楚月昭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往年更暖了些。

后院的桃花开得正盛，落了他们满身花瓣。

东宫的晚膳摆了满满一桌子。

楚月昭正抱着碗羊肉汤啃馍馍，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笑声，差点把嘴里的馍喷出来。

“二皇叔！三皇叔！”她丢下碗就往外跑，小短腿在回廊上差点打滑，“你们回来啦！”

楚煊和楚琪站在月洞门边，身上还带着风尘气。

楚煊晒得黝黑，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以前总爱穿的锦袍换成了短打，看着倒像个边关将士。

楚琪更高了些，下巴上甚至冒出点青色的胡茬，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见了楚月昭就扬了扬：“猜猜我带了什么？”

“是北疆的奶疙瘩！”楚月昭扑过去抱住他的腰，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羊毛味，“我闻出来了！”

【哎哟，二皇叔这胳膊练得能拧断木棍了吧？

三皇叔手里的油纸包油乎乎的，肯定是好吃的！

他们俩变化也太大了，以前跟个瓷娃娃似的，现在看着像能打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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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仰着脸打量两人，忽然瞥见楚煊腰间挂着个东西——

竟是用炸弹壳子改的水壶，上面还歪歪扭扭刻了个“楚”字。

“二皇叔，你这壶……”

楚煊得意地拍了拍水壶：“你送的炸弹球炸坏了不少铁壳子，我捡了个完整的改了改，装水不漏还轻便！”

他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那羽绒衣简直是神物！

北疆的风跟刀子似的，穿上它跟裹了团火似的，比狐裘强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