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昭的脸“腾”地红了。

【他怎么又看我？难道又听到我心里想什么了？完了完了，刚才还在想他穿月白衣服好看……】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跑过去，一头扎进太子妃怀里：“娘亲！你们笑我！”

太子妃笑着捏捏她的耳朵：“谁让你躲在门后偷看？”

她转头对楚宸道，“你看这两个孩子，倒像是早就认识似的。”

楚宸刚练完剑，铠甲上还沾着晨露。

他把剑递给侍卫，走过来摸了摸谢璟的头：“璟儿别怕，以后东宫就是你的家。月昭要是欺负你，尽管告诉叔叔。”

谢璟摇摇头，声音清得像泉水：“郡主很好。”

【听听！多会说话！比二皇叔那个愣头青强多了！】

楚月昭偷偷抬眼，见谢璟正看着她，赶紧把脸埋进太子妃颈窝。

太子妃笑着拍她的背：“说正事。你二皇叔今早一早就去工部报到了，听说还把你画的火炮图带去了，闹得工部上下都知道他要做‘会飞的铁球’。”

“那不是铁球，是炮弹！”楚月昭从她怀里探出头，小辫子上还沾着根海棠花瓣，“要先用最好的生铁铸炮管，还要找懂数学的先生算弹道……”

楚宸挑眉：“哦？我女儿还懂弹道？”

【就是抛物线原理嘛，就是物理知识。】

楚月昭掰着手指头数，“炮管抬得越高，打得越远，但也越不准。最好先在地上画刻度，试个几十次就知道怎么调了！”

太子妃听得直笑：“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前几日你三皇叔去户部，拿着你画的豆芽图跟尚书大人争论，说要在边关推广‘行军豆芽’，把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

【三皇叔给力啊！维生素C缺乏会导致坏血病，这在航海和行军中是大忌。豆芽成本低又好养活，简直是完美的军中蔬菜。】

楚月昭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楚宸的袖子，“爹爹，我想去工部看看二皇叔！我想知道炮管铸得怎么样了！”

谢璟忽然开口：“我也想去。”

他望着楚宸，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听说工部有很多精巧的机关，我想见识见识。”

楚宸看了太子妃一眼，见她点头，便笑道：“正好今日休沐，我带你们去。”

工部设在皇城西南角，门口的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

楚月昭刚进门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二皇叔！”她循声跑到锻造房，见楚煊正蹲在铁炉边，手里拿着根炭笔在地上画图纸，旁边围着十几个铁匠，个个都皱着眉。

“你们看，”楚煊用炭笔圈出个圆圈，“炮管要铸得像竹筒一样，下头粗上头细，这样火药爆炸的力气才能都往前推！”

铁匠们面面相觑，为首的张铁匠咂咂嘴：“殿下，这生铁哪能铸得这么匀？粗的地方厚，细的地方薄，烧起来怕是要炸。”

“所以才要找最好的生铁！”楚煊一拍大腿，指着墙角堆着的矿石，“那些是从云州运来的镜铁，炼出来能照见人影，硬度够！”

楚月昭凑过去一看，地上的图纸比她画的规整多了，炮管的刻度、火药室的大小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行小字：“按月昭说的，刻螺旋纹防炸膛。”

【可以啊二皇叔，这才一天就入门了！螺旋纹能增强炮管强度，还能让炮弹旋转，提高稳定性，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捡起块碎铁敲了敲，“还要用‘泥范法’铸造，先做个泥胎，把铁水浇进去，冷却后再把泥胎敲掉，这样才能保证内壁光滑。”

张铁匠眼睛一亮：“郡主说得是！以前铸钟就用这法子，没想到铸炮也能用！”

楚煊立刻道：“那就赶紧做泥胎！我要做个三尺长的炮管，口径要能塞下拳头大的铁球！”

他转身要走，忽然被楚月昭拉住衣袖：“等等！还得做个架子！”

她捡起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三脚架，“炮管要架在这上面，能左摇右晃，还能抬高低，这样才能瞄准！”

【万向炮架！没有这个，火炮就是个固定的铁疙瘩，根本打不中移动的目标。】

她指着木棍顶端，“这里要装个铁环，把炮管套进去，再用螺杆固定，想往哪转就往哪转！”

楚煊盯着地上的三脚架看了半晌，忽然对张铁匠道：“快！让木工房做个木头架子试试！就按这个样子！”

午时的日头正烈，锻造房里像个蒸笼。

楚月昭啃着谢璟递来的冰镇酸梅汤，看着铁匠们把通红的铁水倒进泥范里。

铁水泛着刺眼的白光，溅起的火星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这铁水温度够不够？”楚煊紧张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要不要再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