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匠用长杆拨了拨铁水：“够了够了，再热泥范就要裂了。殿下您看，这镜铁炼出来的水多清亮，一点杂质都没有！”

楚月昭忽然发现谢璟站在泥范边，正盯着铁水流淌的轨迹看，眉头微微蹙着。

【他在看什么？难道也懂铸造？不对啊，他不是北凉质子吗，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

谢璟忽然开口：“泥范的底部是不是有点歪？”他指着泥范边缘，“铁水往左边流得快些，冷却后左边会比右边厚。”

张铁匠赶紧趴下去看，果然见泥范底部有个细微的倾斜，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多谢小公子提醒！差点坏了大事！”

楚煊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谢璟的肩膀：“行啊你，这都能看出来！”

谢璟低下头，耳根微红：“以前在北凉见过铸剑，师傅说铁水像水一样，哪里低就往哪里流。”

【原来如此。看来他不是只会读书的小神仙，还懂些实用的手艺。】

楚月昭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比院子里的海棠花还好看。

夕阳把工部的影子拉得很长时，第一根炮管终于冷却了。

张铁匠小心翼翼地敲碎泥范，露出里面乌黑发亮的铁管——管壁均匀，螺旋纹清晰，顶端还特意铸了个虎头吞口，看着威风凛凛。

“成了！”楚煊抱着炮管哈哈大笑，笑得像个孩子，“明天就找地方试炮！我要让父皇看看，我楚煊不是只会舞刀弄枪！”

楚宸走过来，用手指敲了敲炮管，声音沉闷厚实：“不错，比我预想的好。”

他转向楚月昭，“你二皇叔能做成这事，有你一半功劳。”

【主要还是二皇叔自己上心了。不过我这顾问当得也不错，得要点奖励才行。】

楚月昭拉着太子妃的袖子晃了晃，“娘亲，我要吃冰糖葫芦！还要谢璟陪我一起吃！”

谢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眸子里像落了星星。

楚宸和太子妃相视而笑。

楚宸望着暮色中的炮管，忽然沉声道：“这炮要是真能用，以后打仗就不用让士兵们拼命了。”

他想起北疆雪地里冻僵的弟兄，声音有些发哑，“月昭，你做的这些，不止是帮了你二皇叔。”

楚月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着炮管上的虎头吞口：“二皇叔，下次要铸个兔子吞口！我属兔的！”

楚煊笑着弹她的额头：“好！等打赢了仗，给你铸个纯金的兔子炮！”

暮色渐浓，工部的打铁声渐渐停了。

楚月昭牵着谢璟的手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手里还拿着楚煊塞给她的铁弹丸——那是用铸炮剩下的铁水浇的，圆滚滚的像个小果子。

“你看，”她把铁弹丸递给他，“等炮做好了，这个就能飞出去，能打穿三层木板呢！”

谢璟接过铁弹丸，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面，忽然轻声道：“我娘以前说，楚国的工匠是天底下最巧的，能把石头变成玉，把铁变成花。”

他抬起头，望着楚月昭，“现在我信了。”

【他娘是楚国人？难怪他看着不像北凉人。听说他娘是被抢过去的，真是可怜。】

楚月昭忽然觉得手里的铁弹丸没那么沉了，“以后我教你做更多好玩的，比如会自己走的木头车，能飞上天的纸鸢……”

谢璟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着整个星空。

东宫的灯笼已经亮了，远远望去像一串温暖的星子。

楚月昭忽然想起早上太子妃的话，觉得这个春天不仅有海棠花，有新铸的炮管，还有些更柔软的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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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楚月昭蹲在工部的火炉边，看着铁匠们把最后一块熟铁捶打成圆底的模样，小短腿在石板上晃悠，嘴里叼着半块麦芽糖。

【哼，大楚的人真是没口福，连铁锅都没有，吃个菜不是煮就是烤，寡淡得像白开水。

等本郡主的铁锅造出来，保准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

“再捶重点！要像镜子一样光溜！”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喊，小手指着那初具雏形的铁锅，“边缘要卷起来，不然烫手！”

张铁匠抹了把汗，手里的铁锤抡得更欢了。

自打上次铸炮得了殿下重赏，这小郡主的话在工部比圣旨还好使。

他瞅着那圆滚滚的铁锅，实在想不明白：“郡主，这玩意儿既不能打仗，又不能造车，费这力气干啥？”

【笨死了！民以食为天懂不懂？一口好锅能顶半个粮仓，吃好了才有力气干活打仗啊！】

楚月昭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油纸，展开来是她画的歪歪扭扭的菜谱，上面用炭笔写着“炒青菜”“红烧肉”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