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昭立刻拿起炭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个“一”字。

课间休息时，楚灵和楚柔看着月昭纸上的画，小声议论：

“郡主画的兔子好可爱……”

“她好像也没那么凶……”

楚月昭听见了，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两块红薯干，递过去：“这个给你们吃，甜的！是我四皇叔种的！”

【姑姑们要是吃了我的红薯干，肯定会跟我好的！】

楚灵和楚柔犹豫着接过红薯干，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甜！”

楚恒看着她们和睦的样子，笑着摇头，继续看他的《农桑要术》。

谢璟则帮月昭把写歪的“一”字擦掉，重新写了个工整的给她看。

李祭酒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了——皇家的孩子，能放下身份，为生计而学，为彼此着想，这比背会十本经书，更让他欣慰。

楚月昭啃着谢璟给的蜜饯，看着身边的四皇叔、谢璟，还有慢慢跟她亲近的姑姑们，突然觉得，念书好像比喂猪有意思多了。

【等我学会了写字，就把养猪养兔的法子写成绘本，画上小猪小兔，让不认字的百姓也能看懂！到时候，大楚的每个村落，都会有吃不完的肉和红薯啦！】

她偷偷碰了碰谢璟的胳膊：“等下学了，我们去实验田看看红薯苗好不好？”

谢璟点头，眼里带着笑：“好，顺便把今天学的‘一’字，教给田边的稻草人听。”

【哈哈！这个主意好！说不定稻草人听懂了，能帮我们吓跑偷红薯的麻雀呢！】

学宫的朗朗书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声，飘出了院墙，落在了远处的实验田上。

那里的红薯藤正悄悄地往远处蔓延，像极了这些孩子心里的希望，无声无息，却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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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辰时的日头刚爬上学宫的飞檐。

先生让学生们到院中背书，楚月昭就听见一阵不怀好意的笑。

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王元宝，这小子生得圆滚滚的，总爱仗着父亲是三品官，欺负旁人。

此刻他正堵着楚恒，手里把玩着块玉佩，故意撞了下楚恒手里的书。

“哟，这不是四皇子吗？怎么不去摆弄你的红薯，反倒来学宫跟我们这些‘正经学子’抢位子了？”

楚恒攥紧了手里的《农桑要术》，指节泛白。

他母妃林妃出身低微，他自小在宫里就不太受关注。

以前总有人背后叫他“小吏子”，只是没想到王元宝敢当着面说。

【这死胖子！四皇叔招他惹他了？】

楚月昭刚背到“人之初”，听见这话当即炸了，手里的书“啪”地往石桌上一拍。

【四皇叔种红薯养兔子，让多少百姓能吃饱饭？他爹管着户部，克扣了多少赈灾粮，他心里没数吗？】

王元宝见楚恒不说话，更得意了，伸脚踢了踢楚恒脚边的石子。

“听说你母妃以前就是个抄书的小吏？难怪你天天跟泥巴、兔子打交道，真是随根儿啊。”

“你闭嘴！”楚恒猛地抬头，眼圈都红了，“我母妃是好人！她教我要体恤百姓，比你爹强多了！”

“哟呵？小透明还敢顶嘴？”王元宝伸手就要推楚恒，“今天就让你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们站在一起念书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楚恒，就被一只小胖手死死抓住了。

楚月昭站在楚恒身前，仰着小脸，眼睛瞪得溜圆：“王元宝，你再动我四皇叔一下试试！”

【胖成这样还好意思打人？信不信我让我家的大公猪拱你！】

王元宝被她抓得手腕生疼，没想到这小郡主看着软乎乎的，力气倒不小。

“楚月昭，这不关你的事！我跟他说话呢！”

“我四皇叔就是我的事！”

楚月昭把楚恒往身后拉了拉，声音清亮。

“你说我四皇叔母妃出身低？那又怎样？我四皇叔教百姓种红薯，让大家冬天有饭吃；

教大家养兔子，让大家能换银子买布做衣裳！

你爹呢？去年冬天，他克扣了青石岭的赈灾粮，害得三个孩子冻饿而死，这事你知道吗？”

【这些都是二皇叔查账时查到的！这死胖子要是再嚣张，我就把他爹贪赃枉法的事全抖出来！】

王元宝的脸“唰”地白了。

他爹克扣粮草的事是家里的禁忌，他怎么也没想到楚月昭会知道。

“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喊道，“我爹才没有！”

“是不是胡说，去问问青石岭的百姓就知道了。”

谢璟不知何时站到了月昭身边，手里还拿着本账册，正是三皇叔楚琪让他抄录的赈灾账目。

“这里记着呢，去年腊月，你爹负责的那批粮草，比入库时少了三百石，去向不明。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