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奶娃娃心声后,全家逆天改命(51)+番外
她指尖缠着马车壁上垂下的流苏,轻轻晃了晃。
【还是春天好。连看我们的眼神都松快些,不像冬天,总觉得大家是冻僵了才不敢动。】
太子正掀着帘角看外面的麦田,听见她的动静侧过头,眼底映着田埂上的新绿:“你看那片麦子,今年该是个好收成。”
他的声音里带着对民生的关切,这是楚王特意让他随行南巡的用意。
小月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碧波似的麦田里,几个农人正弯腰薅草,看见仪仗过来,直起身远远地望着,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意。
她忽然注意到人群最前排,有个穿青布长衫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形比同龄孩子单薄些,青色长衫的领口浆洗得发白,却浆烫得笔挺。
他没像旁人那样伸长脖子看御轿,只是站在柳树下,手里攥着卷竹简,目光落在远处田埂与天相接的地方,仿佛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手里的竹简……是县学的课本吗?】
小月亮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片刻。
这少年的站姿很特别,不像寻常百姓那样或敬畏或好奇地盯着仪仗,倒像是站在画外看画,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奇怪。
直到御轿前的明黄幡旗飘到近前,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那顶八抬大轿上。
就是这一眼,让小月亮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皇祖父的眼神……】
那不是敬畏,不是好奇,更不是谄媚。
那眼神里藏着一团火,像饿极了的狼看见猎物,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却又裹着层冷静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什么。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皇家书库看过的兵书,里面说“猛虎视肉,非贪其味,乃谋其势”。
【他在谋什么?这浩浩荡荡的仪仗,在他眼里难道不是威仪,是…… ?】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词让她自己都愣了愣。
她眨了眨眼,再看那少年时,他已经低下头,假装整理竹简上的系带。
刚才那姑娘的眼神太亮了,像春日里的阳光穿透薄雾,直直射进他心里。
他这五年在临县做小师爷,见惯了官老爷的虚伪,也看够了乡绅的跋扈,却从没见过那样干净又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这具十二岁身体里装着的、来自千百年后的灵魂。
他攥紧了手里的竹简,指尖掐进竹片的纹路里。
这竹简是他攒了三个月月钱买的,上面抄着《商君书》,此刻却成了他掩饰心绪的幌子。
五年前在柳溪村醒来,他以为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七岁孩童的身体,穷得叮当响的家,还有那对把他当“柱子”的爷爷奶奶,都让他绝望过。
直到某天在县城的书铺偷看到《大楚舆图》,他才猛地想起自己穿越的是哪段历史——这里竟然是大楚末年吗?
历史书里说,楚王耀南巡这年,正是王朝由盛转衰的开端。
而现在,那个传说中的楚王,就在那顶明车撵里。
李巳悄悄抬起眼,望着轿帘上绣着的五爪金龙。
阳光透过轿帘的缝隙,在龙鳞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流动的金子。
他忽然想起现代历史课上学的“封建王朝周期律”,想起那些记载着苛政与民怨的卷宗,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李巳上辈子在设计院画图到凌晨三点,这辈子穿成个农家小子就得为了半袋米折腰?
凭什么这些生在皇家的人,一出生就拥有锦衣玉食、生杀大权?就因为他们祖宗的坟埋得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话在心里炸开时,他看见轿帘忽然动了动,仿佛有人在里面掀开了一条缝。
李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一棵柳树后,心脏像揣了只兔子。
他不知道,此刻轿子里的楚王,正透过那道缝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柳树后的那片衣角。
“阿宸,”楚王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醇厚,透过轿帘传出去,“刚才柳树下那个穿青衫的少年,你瞧见了?”
太子正跟侍卫说要给路边的孩童分些糕点,闻言回头望去:“孩儿看着了,像是个读书人。”
“不像。”楚王指尖在轿扶手上轻轻叩着,目光扫过那片晃动的衣角,“读书人看朕,眼里要么有怯,要么有求。他眼里的东西,太野了。”
他刚才听得清楚。那丫头心里念叨着“野心,念叨着“他在谋什么”,还说那眼神像“猛虎视肉”。
能让小月亮这般挂心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尤其是那股藏在眼底的野气,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却又多了点……
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仿佛不属于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