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厚了：

“回陛下……哦不，回王爷，老臣是听说王爷和郡主驾临江南，特意赶来伺候的。

您看这杭州的景致，老臣熟得很，保证能让郡主殿下玩得尽兴。”

宁国公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老臣在西湖边有个园子，里面的荷花开得正好，还有新采的龙井，泡出来的茶汤绿得跟翡翠似的……”

【得了吧，你们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楚月昭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想在皇祖父面前刷存在感吗？当年献黄金的时候哭得比谁都惨，现在见我们来了，又跟苍蝇似的叮上来了。】

她忽然注意到宁国公袖口沾着点泥，不是上等胭脂水粉的香泥，倒像是……田埂上的黄泥巴。

安郡王的靴子也有些磨损，鞋边还沾着草屑。

楚月昭心里咯噔一下：【这俩老头不对劲啊，放着好日子不过，难道在偷偷种地？】

楚皇耀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指了指宁国公的袖口：“宁国公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宁国公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地说：“老、老臣闲来无事，在园子里种了点蔬菜，打发时间……”

【种蔬菜需要跑西湖边来接人？】

楚月昭撇撇嘴，【我看是在江南搞什么小动作吧？

不过话说回来，江南这地方，除了丝绸茶叶，最出名的就是水稻了。

去年南直隶的奏折里还说，杭州的稻米产量比别处高两成呢……】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这俩老头不是想戴罪立功吗？

江南这么适合种水稻，让他们去琢磨怎么提高产量，不正好物尽其用？】

楚月昭越想越觉得靠谱。

【皇祖父总说粮食是根本，要是能让江南的水稻多收个几成，那可是大功一件。

这俩老头虽然贪，但能在江南盘桓这么多年，肯定对当地的水土气候门儿清。

让他们去管水稻种植，总比让他们闲着琢磨怎么捞钱强。】

她偷偷抬眼看楚皇耀，见他正皱着眉沉思，赶紧在心里念叨：

【皇祖父皇祖父，你想想啊，江南水网密布，最适合种水稻了。

安郡王不是说他园子里有荷塘吗？

改成稻田试试啊！

还有宁国公，看他那袖口的泥，说不定还真懂点农活呢！

让他们去搞水稻增产，搞成了就赦他们的罪，搞不成再治罪也不迟啊！】

楚皇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忽然转向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转头对安郡王和宁国公说：

“本王此次南下，除了查堤坝，还有一事——江南水稻产量虽高，却仍有提升空间。

你们二人若真想赎罪，便在杭州留在此地，牵头改良稻种，兴修水利，务必让今年的秋收再多两成。”

安郡王和宁国公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不愿意？】

楚月昭挑眉，【这可是美差啊！不用天天对着账本算银子，还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江南，搞不好还能捞个‘劝农有功’的名声，比你们以前偷偷摸摸搞贪污强多了！】

宁国公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带着颤：

“老臣……老臣遵旨！不，遵王爷令！老臣一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王爷和郡主的信任！”

安郡王也赶紧跟着跪下，脸上的褶子都在发光：

“老臣也遵令！老臣这就把西湖边的园子改了，专门试验新稻种！”

楚月昭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心里直乐。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再说了，大米饭谁不爱吃啊？要是能让江南的稻米多收点，不光皇祖父高兴，老百姓也能多口吃的，多好。】

楚皇耀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

“具体的章程，本王会让沈先生与你们细说。记住，若是敢在这事上动歪心思……”

他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寒意让两个老头都打了个哆嗦。

宁国公赶紧表忠心：“老臣不敢！老臣这就去召集农户，研究稻种！”

安郡王也跟着点头：“老臣马上去查水利图，看看哪些水渠需要修缮！”

两人说着就要告辞，楚月昭忽然开口叫住他们：“等等。”

安郡王和宁国公赶紧停下脚步，躬身听令。

楚月昭摸了摸下巴，想起现代超市里卖的那些大米，慢悠悠地说：

“我听说有一种稻子，一年能收两季，颗粒还特别饱满。你们要是能找到这种稻种，或者培育出来，本郡主重重有赏。”

【没错，就是双季稻！】

她在心里补充，【虽然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但试试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