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瞥见谢璟跟在身后，又偷偷瞪他。

准是这小子把她想造机关兽的话告诉皇祖父了，不然皇祖父怎么突然严肃起来？

【上次西域进贡的夜明珠就不错，拳头大的一颗，夜里能照得帐篷跟白昼似的。太子爹爹要是在那边能找着几颗，回头给我串个帘子……】

她刚迈上殿内的金砖，就听见楚王沉声道：“你爹那边有信了。”

楚月昭的脚步顿住了。

“太子在西域驻了三个月，先是在轮台城整顿军备，上个月又带着轻骑往南去了于阗。”

楚王拿起案上的密信，指尖在信纸边缘捻了捻。

“信里说西域诸国还算安分，只是柔然那边不太平，上个月在边境劫了咱们三批粮草，你父亲追了三天三夜，总算把粮草夺回来了，就是折损了十几个亲兵。”

【折损？！】楚月昭猛地攥紧了袖子，指节泛白。

【凡人的身子就是脆，当年我座下弟子随我出征，挨上十剑八剑都能爬起来，十几个亲兵说没就没了……

太子爹爹也是，逞什么能？

不知道用阵法困住柔然人吗？

哦对，他不会……】

她鼻尖忽然有点酸，又听见楚王说：“他在信里让你别惦记，说西域的葡萄熟了，等秋收就给你送几车晒好的葡萄干回来。还说于阗的玉雕匠人手艺好，问你想要什么样的佩饰。”

楚月昭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热意压下去：“我不要玉佩！爹爹平安回来就好，当然有夜明珠就更好了！”

【什么破玉佩，有命回来才重要！当年宗门大战时，多少人就是因为一句“等打完这仗”，最后连尸骨都找不着……

唉，现在这个身体就是控制不住，想当年冷酷无情的老祖我现在竟然会泪失禁。】

楚王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你父亲是太子，守国门是本分。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身边有外祖父跟着，你外祖父是沙场老将，稳妥得很。”

谢璟在旁轻声道：“太子殿下久经沙场，柔然不过是小股流寇，掀不起大浪。郡主若是担心，不如想想等殿下回来时，给他准备些什么。”

楚月昭扭头看他，见他眼神平静，心里的慌劲儿竟真的压下去了些。

【也是，太子爹爹比我当年那些不成器的徒弟靠谱多了。

再说还有皇祖父盯着呢，真有大事，皇祖父不会瞒着我的……】

她往楚王身边凑了凑，“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早也得入冬。”楚王把信折好收进锦盒，“不说这个了，还有件事，是沈老那边的消息。”

他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内侍的通报：“启禀陛下，沈老先生加急信函到！”

楚月昭心里咯噔一下。

沈老此刻正在南边兴修水利，这时候送加急信，准没好事。

果然，楚王拆开信看了没几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南边大旱，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沈老说，汉江的水位降了大半，沿岸的稻田都裂了缝。更要命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块石头，“他在蕲州地界发现了蝗虫卵，密密麻麻的，怕是要成灾。”

“蝗虫？”楚月昭蹭地站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惊怒，“这些虫子怎么敢！”

【当年在青峰山，也闹过蝗灾，遮天蔽日的，把我种的灵谷啃得一根不剩！

后来我放了把火，烧得它们连渣都没剩……

可凡间不能随便放火，烧了虫子，也得烧了粮田……】

她急得在殿里转圈，辫子甩得像鞭子：“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沈老有没有说缺什么？我让墨家的人去帮忙！”

“沈老说缺引水的工具，还说农户手里的犁太旧，就算有水，也赶不及翻地补种。”

楚王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说，墨家有法子改进农具？”

楚月昭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之前总想着一步到位，先造水车再改犁，现在看来得换个思路。

先把最急用的弄出来！

引水的话，墨家的龙骨水车比现在农户用的脚踏车快三倍，犁地的话，我画的曲辕犁能省一半力气，一个人就能拉……】

她往楚王面前一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皇祖父，让沈老别慌！我现在就去找墨家的人，让他们先把水车和犁的图纸画出来，越快越好！

还有李巳，他之前跟我聊过农具改进，肯定有想法，让他也参与进来！”

“李巳？”楚王想了想，“让他一起？”

楚王有些不确定，毕竟这个小子可是孙女说的那个“男主”。

“就是他！”楚月昭点头如捣蒜。

“他脑子灵光得很，上次我跟他说想改水车，他当场就画出了三个草图，虽然不如墨家的精巧，但胜在简单，农户一看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