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将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变强吗？”

将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想。”

“好。”楚月昭点头，“那从明天起，跟着谢璟读书，跟着侍卫练扎马步。要是偷懒……”

她故意扬了扬眉，“可就没麦饼吃了。”

将白用力点头，把麦饼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傍晚时，楚恒听说捡了个孩子，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胳膊跑过来。

他看见将白正在帐外跟着侍卫扎马步，虽然摇摇晃晃的，却咬着牙不肯倒下，不由赞道：“他挺厉害的啊！”

“那是。”楚月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捡回来的。”

谢璟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千字文》：“我教他认了几个字，他学得很快，过目不忘。”

【果然是将门之后，脑子就是好使。】

楚月昭心里更满意了，“等过几天蝗灾缓解了，就带他回京城。”

“回都城？”楚恒眨眨眼，“带他去宫里吗？”

“先不急。”楚月昭摸了摸下巴，“先让外祖父看看，要是他老人家觉得这孩子是块料，就先放镇国公府养着，学学兵法骑射。”

【外祖父最疼我，肯定会答应的。实在不行，就说这是我看中的人，将来要给我当护卫，外祖父保准举双手赞成。】

她越想越觉得稳妥，连看将白的眼神都带了点“自家白菜”的满意。

将白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扎马步的动作更标准了些，后背挺得笔直，像棵迎着风的小树苗。

帐外的蝗群还在嘶吼，可营帐里的灯光却暖融融的。

楚月昭看着将白倔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闹心的蝗灾，好像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让她捡着了块璞玉。

【等将来这小子成了名震天下的将军，谁还记得他是个差点被蝗虫吃掉的孤儿？

而我，就是那个独具慧眼的伯乐。

想想还挺威风的。】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案几上的农书，继续研究怎么让红薯增产。

毕竟，要养一个未来的将军，还得先让地里长出足够的粮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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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楚月昭蹲在新翻的田垄边，指尖捻起片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稻叶，眉梢微微蹙起。

“郡主，这虫子邪性得很，昨天刚清过的田，今儿一早又爬满了。”

旁边的老农蹲在地上，手里的竹耙子往泥里戳得咚咚响，“沈先生说要先修渠引水，可这蝗虫不除，引水也白搭啊。”

楚月昭没说话，视线落在远处。

那里有十几个农户正围着个竹制的大簸箕，簸箕里铺着层干燥的草木灰，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把捉来的蝗虫往里倒，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虫鸣，在田野里荡开一片嘈杂。

【草木灰能驱虫，却杀不死虫卵。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她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谢璟提着个藤编的小篮子走过来，篮子里放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麦粥，还冒着热气。

“沈先生那边让人捎信，说渠坝的图纸改好了，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谢璟把碗递过来，目光扫过田垄上的虫洞，声音轻了些，“李巳也在那边，说有新法子。”

“李巳？嗯，他的办法倒也可以用用。”

楚月昭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漾起点好奇。

楚月昭喝了口麦粥，甜津津的，是加了点红糖。

这是谢璟特意吩咐灶房做的。

她这七岁的身子总爱吃些甜的，谢璟总记着这些小事。

“将白呢？”她往四周看了看，没瞧见那个瘦小的身影。

“在那边跟着农户学编捕虫网。”谢璟朝西边指了指。

楚月昭望过去，果然见将白蹲在槐树下，手里拿着几根竹篾，笨拙地跟着个老妇人比划。

他身上的旧布衣洗得发白，露在外面的胳膊晒得黝黑，却比刚来的时候壮实了些，眼神里的狠劲淡了些，多了点专注。

【这小子倒是学得快。不过编网抓虫太慢，得想个更高效的法子。】

她放下碗，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看看沈先生的图纸。”

沈先生的临时住处就在渠坝边的草棚里，说是草棚，其实是用竹架和茅草搭的简易屋，里面堆满了图纸和竹简。

沈先生正坐在矮榻上，手里拿着支炭笔，在张麻布上勾勾画画。

旁边的李巳正踮着脚看，手里还拿着根树枝，时不时在地上写些奇怪的符号。

“沈先生。”楚月昭掀帘进去，鼻尖立刻钻进股墨香混着桐油的味道。

沈先生抬起头，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眼里堆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