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87)
但华姝想,真正金贵的,恐怕不是霍玄的新科状元。
而是霍霆的双腿。
能驾驭千军万马的双腿。
进院子时,她注意到,对面的清枫斋大门紧闭。霍霆不收,大房那边想必就人满为患了。
霍千羽没急着喝茶,她比较关心绑匪的事,“四叔后来可有查到什么?”
华姝摇头。
霍千羽不禁拧眉,“会是谁呢?母亲和二婶娘都怀疑是宋家,但父亲和二叔派人私下查了,近日宋府上下没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应该不是宋家。”华姝转睛思忖,“你不是听到,绑匪说收了三百两黄金么?我和宋家那点过结,远不够上这么大的仇怨。”
“哎你说,会不会是……不对,若是那帮山匪的话,他们自己就直接动手了。”
“那还能有谁?”霍千羽眉头拧得更紧,“你平时大多跟我结伴出门,鲜少与人龃龉。前阵子在回春堂问诊,更是广结善缘,按理说不应该啊。”
华姝也想不通。她一介孤女,无权无势无财,有什么值得旁人重金谋算的?
“再等等四叔吧,他说有查获会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还好有四叔,要不然那日后果不堪设想。”霍千羽隔着茶几拉住华姝的手,反复叮嘱:“没抓到主谋之前,你还是少出门吧,太吓人了,真的要吓死我了。”
“我今早本来都想带护院去接你的,可祖母说四叔的别院涉及军机要事,无令不准进。”她不解:“有那么严重吗?”
华姝神情滞了下,低头敛着茶沫子,“我一直在屋里养伤,没太注意。”
看来祖母知道些什么。
竟连表姐都不准去。
那座古塔,似比想象中更为机密。
她误闯进去,他一句叮嘱都没有。
就那么信任她吗?
已经骗过他一回了,若是这回再瞒着他逃走的话……
华姝暗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祖母那边,你们没提我受伤的事吧?”
“四叔亲自去说的,借你去给军医打下手。”霍千羽抓了把瓜子,“回头你稍微圆一圆就成了,她老人家这几日忙着给四叔相看王妃呢,估计不会多想。”
华姝心道,果然,“那相看得如何了?”
“祖母摸不准四叔的喜好,还在犹豫。”霍千羽边嗑瓜子,边问:“姝儿你说,像咱四叔这种横刀立马的沙场将军,会喜欢小家碧玉的呢,还是那种舞刀弄剑的?”
华姝眨了下眼,“祖母没问他本人吗?”
“祖母说,这几日都逮不着他人。”霍千羽抿嘴嬉笑:“我在想,四叔总不会是害羞了吧?”
华姝也笑,难怪那人想拉着她一起住在别院,合着是躲清闲呢。
*
两人又品茶谈笑了会,紫笋茶不愧是茶中极品,甘甜爽口,竹香与清香并存,好喝得令人咂舌。
临近午膳,估摸着宾客走得差不多了。华姝送霍千羽回去,让白术从她私库挑了套文房四宝一并带上。
湖笔、宣旨、徽墨、龙尾砚,皆是当代文人崇尚的上乘佳品。
行至白鹭院的门口,恰逢霍玄出门。
湛蓝晴空下,新晋状元郎仍是一袭低调儒雅的鸦青长衫。恰逢少年得志,清雅的眉眼间,尽显神采奕奕。
望见她们,他加大步子迎上来。
华姝笑着将贺礼奉上,“还未来得及恭贺表兄蟾宫折桂,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我刚回府,正欲去寻你。”霍玄仔细接过礼盒却没翻看,转手交与书童,反复上下观瞧她,低声连问:“伤势可大好了?手上备的药还够吗?”
少年的眸光专注而忧切,华姝被柔柔笼罩其中,嘴角笑意却是僵了僵,“多谢表兄挂念,业已无大碍。”
“那就好。你们原是为我殿试去祈福,偏偏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让你受苦了。”他如玉的俊颜上勾描着大片心疼,逐渐晕染为浓浓的责与愧。
身为霍家嫡长孙,霍玄又比同龄人多了份温容沉稳:“不过表妹莫怕,我同窗的兄长在京兆府任值,已托他在暗中调查了,想必很快能缉拿到真凶。”
“表兄费心了。”华姝谨守礼数,道谢:“我这几日尽量无事不出府,家中有几位叔伯你们的庇佑,想来贼人也不敢再造次。”
霍玄瞧着她浮于表面的浅淡笑意,欲言又止:“其实你……”不必与我这般客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霍千羽,“长姐去请母亲再加一副碗筷吧。”
霍千羽大抵猜出他要说什么,临走前笑眯眯打趣了句:“是了是了,我这个外人……马上原地消失。”
闻言,霍霆耳朵倏地红了。
华姝瞧得分明,悄声摆手示意白术也走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