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谁能拔得头筹，谁便能成为未来一年坊间谈论的焦点。

红袖作为如今牡丹花下当之无愧的花魁，自然免不了要参加这种场合。

她抬头望了望东侧的包厢，里面坐着她心爱之人方世杰。

此次机会难得，她深知若想在楼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拒绝妈妈给她安排的人，就必须要在此次会选中，拔的头筹。

那样她才能尽最大可能得保全自己，才对得起方世杰对她的一片真心。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的云锦衣裙，发髻高绾，斜插一支碧玉簪。

再用上江姐姐铺子里的胭脂水粉，美艳不可方物。

然而此刻，她寄予最大希望的，却来自怀中那枚小巧玲珑的琉璃瓶，江姐姐铺子里的西洋花露水。

登台前，她在耳后、腕间轻轻按压了两次。

霎时间，一股清雅馥郁、层次丰富的异香便悄然弥漫开来，与她身上原本的熏香融合，却又卓尔不群，仿佛自带仙气。

她怀抱琵琶缓缓走上台。

纤指拨动，朱唇轻启，一曲《春江花月夜》婉转流淌而出。

红袖的琴技歌喉在平安县属于顶尖，可放到京城来，就略显平平。

台下观众见惯了此类歌舞，兴致缺缺。

此刻，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妙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和歌声，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舞台，并逐渐向台下蔓延。

很快，那闻所未闻的香气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咦？这是什么香气？”

一位坐在前排，摇着折扇的人最先嗅到，动作一顿，惊讶地四处张望。

“好生奇特的香味……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清冽又缠绵，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本公子也算出生于香料世家，竟从未闻过这种香气。”

第169章 不知这香是从何处得来？

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水波一样在席间扩散。

不知台下是谁喊了一句：“这香味是从红袖姑娘身上传来的！”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红袖身上，甚至一些坐在前排的观众忍不住站起身来，寻着香味探去。

那香气不像寻常香粉那般甜腻，也不像香囊那样淡薄需凑近才能闻及。

它持久而富有变化，随着红袖的移动而流转，仿佛是她自身散发出的魅力。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不见喝彩。

红袖脸色瞬间塌下，心也跟着沉了沉。以为自己失败了。

她盈盈一拜，准备退场。因动作幅度，身上的花露水香气飘散更广，更浓郁。

台下却突然躁动起来。不是喝彩，而是疑问。

“红袖姑娘身上好香！”

“姑娘身上的香是什么？鄙人走南闯北，从未闻过如此奇香！”

“这香闻着提神，比我家珍藏的龙涎香还特别！”

“此香香气清新，闻之提神醒脑！姑娘可否告知来历？无论多贵，某都愿购得！”

一时间，红袖竟被热情的人群围在了台前，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

妈妈见状，又是惊喜又是慌乱，赶紧上前打圆场。

“各位爷莫急，红袖姑娘刚唱完，得歇歇，有话咱们慢慢说！”

此刻，二楼正中，视野最好的一个包厢。里面坐着的季闻晟也闻到了这股特殊香气。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眉梢微挑。像是在细细品味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芳香。

“确实清新怡人，与众不同！”

他这才对香味传出的红袖多投入了几分目光。

他本是来看京城花魁十一娘的，对红袖这种小地方来的花魁从未放在眼里。

她的容貌在平安县算是绝佳，可是到了京城，也只能排个凤尾。

此刻这独一份的香气，却深深把他吸引了。

隔着这么远已经能有香味传来，可见这香绝非凡品。

他伸手招来旁边的侍从：“你去，跟十一娘说，今天就不去她那了。”

“是，公子。”

台上的红袖被妈妈和伙计簇拥着离开。

红袖心中既得意又有些无措，虽然她这次未必能拔的头筹，但想必也会是此次品芳会上，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了。

至于这种香气从何而来，叫什么。她认为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

越是神秘，越是引人向往。

众人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纷纷追问那香气的出处。

这一幕，尽数落在二楼东侧雅间内方世杰的眼中。

本来只是想用这花露水试试路人的反应，却没想到会引来这么疯狂。

他握着桌上放着的另一瓶花露水。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杂货铺，竟能拿出如此惊艳之物。

这“花露水”一旦面世，足以在整個大宇朝的脂粉香品行当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