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多谢赵师傅提醒。”

江灵低声应道，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赵时映见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看了看天色，

“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这肉，趁热吃。”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院，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五日期限转瞬即至。

清晨，天色未明，小桃便已起身。

她仔细地梳洗，换上了那身半旧的浅紫色棉裙，头发梳成最简单的双丫髻，未施脂粉。

镜中的少女面容清秀，眼神却比初来杂货铺时沉静了许多，也坚定了几分。

江灵将一个小巧的荷包和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递给她。

荷包里是几百文钱和一些碎银子，点心则是一些肉干肉脯。

既然是钓鱼，自然要给些鱼饵。

有钱和吃的好办事一点。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该怎么说怎么做，这几天你没来问我，想必你心中有答案。”江灵看着小桃，语气平静。

小桃点点头。

末了，江灵还是严肃开口：

“记住，你现在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事情办得好，前路自会为你安排。若心存侥幸，或是有二心……”

小桃接过东西，深深一福，声音虽轻，却无半分犹豫：

“江姑娘放心，小桃明白。定不负所托。”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踏上停在门口的马车。

小然在前面驾驶着马车，冲江灵点点头。

“江姐姐放心。”

小翼站在铺子门口喊：“小然哥哥，小桃姐姐，我等你们回来。”

马车缓缓前进，很快就上了官道。

一路上，小然一直沉默。

小桃自知对他有愧，好几次偷偷瞥着他的侧脸，却不敢开口。

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利用他的善良，算计他的真心，如今又有什么资格乞求他的原谅？

可是，有些话，若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去牡丹花下，前路未卜，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终于给了她一丝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然……哥哥……”

前方驾车的身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小桃的心沉了沉，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得像耳语：

“对不住……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也很无耻……但我……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她真的不会走这步险棋。

也不忍心伤害他。

小然依旧沉默着，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就在小桃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心灰意冷地准备放弃时，小然却突然松开了右手缰绳，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然后，头也不回地，将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手帕，素白的底色，角落绣着一株略显稚嫩却看得出用了心的桃枝。

正是那日，在牡丹花下后巷，小桃塞给他的那一方。

小桃怔住了，看着那方熟悉的手帕，眼眶瞬间就红了。

直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手帕。

“我知我配不上你，从前配不上，如今更配不上。利用你是我不对......但我对你的情谊并非全然作假......若此次我回不来，还请你不要怨恨我。只当是……只当是识人不清，遇人不淑罢。”

她默默的将话说完，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说完这句，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身子缩回车厢角落，紧紧攥着那方手帕，不再言语。

第268章 小桃智探牡丹花下

她是真的想过将来要跟小然好好过日子。

她知道小然在读书，在习武，却也从来没有抱着做秀才娘子的梦。

哪怕一辈子呆在吉水村，相夫教子，男耕女织，她也愿意。

前方，小然依旧沉默地驾着车，只是眼神略微有些动容。

他目视着前方蜿蜒的官道，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初见她时的清秀模样，闪过她被人欺凌时绝望的眼神，也闪过得知真相时那刺骨的寒意......

最终，马车停在了风情街后巷。

小桃沉默的走下车，此刻她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正当她准备走向那扇熟悉的黑漆小门时，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一路小心。”

若非周围太过安静，她或许都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还不等她反应，车辕碾过石板路，小然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

小桃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背影，泪水湿润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