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地狱深渊，她也有勇气面对了。

马车身影彻底走远，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环。

开门的依旧是龟奴二虎。

他看到小桃，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和鄙夷的神色：

“哟？是你？不是攀上高枝儿了吗？怎么又滚回来了？”

小桃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低声道：“虎哥，我……我想求见妈妈。”

二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见妈妈？怎么，在杂货铺过不惯了？还是被人玩腻了赶出来了？”

小桃咬紧下唇，没有反驳，只是重复道：“求虎哥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禀告妈妈……”

二虎狐疑地看了小桃一眼，丢下一句“等着”，便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小桃被带到了妈妈那间充斥着浓郁脂粉和熏香味道的房间。

妈妈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梳头，从铜镜里瞥见小桃进来，她并未回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冷意：

“哟，瞧你今天这打扮，还真有良家妇女的模样。这才当了几天良人？就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婊子了？别忘了，你可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小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委屈：

“妈妈！小桃......小桃不敢......”

妈妈慵懒的揉揉额角，显然是还没睡醒：“说吧，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小桃吸了吸鼻子，按照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禀报：

“那江灵看似和善，实则疑心极重！她将奴婢买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只让做些粗活，轻易不让近身。对红袖姐姐的事，她更是讳莫如深，奴婢几次想旁敲侧击，都被她三言两语挡了回来……”

妈妈蹙眉，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哦？她就一点没透露？”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小桃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邀功，

“她虽不明说，但奴婢暗自观察，每次再谈论完红袖后，她都会下意识的提到方世杰。有一次奴婢隐约听到她与铺子里的小然低声说话，提到了“方世杰”“京城”“麻烦”之类的字眼，神色很是凝重。奴婢便隐约觉得红袖姐姐的失踪，或许与方世杰有关？”

妈妈盯着她，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掂量她话语的真假。

小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半晌，妈妈才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天，一点有用消息都没打听出来！你可别跟我耍花样。你当初是怎么算计那赵小然，怎么攀上江灵这根高枝的，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你可得好好替我办事，不然……”

小桃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对妈妈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为妈妈办事！”

她将头埋得极低，做足了卑微顺从的姿态。

妈妈见她这般模样，眼底的怀疑稍稍散去一些，挥了挥手：“量你也不敢。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

“是，是！谢谢妈妈！”小桃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才颤巍巍地站起来。

“行了，下去吧。”妈妈重新拿起眉笔，不再看她。

一个小丫鬟领着小桃退出房间。

走到廊下，小桃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对那小丫鬟低声道：

“好姐姐，我……我怕是早上吃坏了东西，肚子疼得厉害，能否让我去趟茅厕再出去？”

那小丫鬟皱起眉头，显然有些不情愿。

小桃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包用油纸包好的肉铺，迅速塞到小丫鬟手里：

“好姐姐，行个方便，这是……这是我从杂货铺带回来的肉铺，味道极好，您尝尝鲜。我这实在忍不住了，这要是在外丢人可就没脸活了！”

小丫鬟捏了捏油纸包，闻到隐约透出的肉香，这才勉强应允。

“行了，我带你去吧。”

小桃假借内急，走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后院的茅房门口。

眼看着小丫鬟一直跟着。

小桃见状，又压低声音，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

“姐姐，您趁着现在大家都还没起身，赶紧寻个僻静处把这肉铺吃了。不然等她们醒了，就要找你分了。”

小丫鬟认为此话有理，如今还是早上，牡丹花下做的都是晚上的生意，姑娘和丫鬟都还在睡着呢。

再者，若是让妈妈知道她私底下收受贿赂，怕是也少不了一顿打骂。

小丫鬟终于点了点头，但还是叮嘱道：“那你快些！别让人看见了说闲话。”

“哎，谢谢姐姐！”小桃连连答应，又贴心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