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娇却浑然未觉，眼神在江灵和小然身上好奇的四处张望。

见他们都两手空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江灵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主题：“娇娇，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程娇娇怔了一瞬，虽仍在极力控制，这笑容却明显带着些苦涩：

“满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只是以后，怕是再难吃到江姐姐铺子里的事物了。趁着和亲使团还未出发，江姐姐回去后能不能准备一些糕点零食给我当陪嫁，也好让我有个睹物思人的盼头。”

江灵没有顺着她的话说，反而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程娇娇闻言，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慌：“能有什么打算呢？皇命不可违。父亲在朝为官，深受皇恩，我们程家世代忠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到了该牺牲的时候，自然……无可逃避。”

她说这话时看似平静，却有一种认命的无奈。

江灵只觉得，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你真的这样想？”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向江灵，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们程家是武将出身。若有一天，父兄需要为了家国天下，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那也是应当应分，是他们的宿命。如今，不过是轮到我了而已。只是我奔赴的，是一个没有硝烟，却同样需要赌上一生的战场。”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只能说，这是我的命。”

眼看她就要认命，放弃所有挣扎的念头，江灵猛地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娇娇，你听着，这不是你的命！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你相信我，我会为你争取！”

在对上江灵眼神的那一刻，程娇娇眼里的某些强装出来的坚持，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她眼眶瞬间通红，蓄积了太久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江姐姐……！”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江灵怀里，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甘，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终究，还是那个渴望自由、害怕离别的小姑娘。

江灵紧紧抱住她，任由她宣泄着情绪，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低声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别怕，有我在。”

待程娇娇哭声渐歇，情绪稍稳，江灵又温言安抚了她许久，看着她喝了安神汤睡下，才轻轻退出房间。

这时，程放也回来了。

他一身官服，显然是刚从公事中抽身出来。

“江姑娘！”

见他走近，江灵用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

程娇娇这几日怕是都没睡过好觉，好不容易睡着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程放心领神会，立马引江灵去会客厅。

“你都知道了？”他声音沙哑。

江灵点点头：“你们家有什么打算？”

程放低头，显然他也不愿意妹妹去和亲，“父亲当天便去找过皇后，可皇后态度很坚决，隐约透出大盛朝那边给出的条件很丰厚，朝廷无法拒绝。”

“如今大宇朝刚经历灾祸战乱，实在折腾不起。”

看来大盛朝为了求娶程娇娇，给出了很大的筹码。

只是为何会是程娇娇？

她一个武将之女，又是当今皇后的侄女，轮到谁都轮不到她才是。

江灵又问：“为何会指定程娇娇？果真如传言所说，大盛使臣认为娇娇能保他们风调雨顺？”

程放摇摇头：“那不过是无稽之谈。娇娇从未与大盛朝的使臣见过面。使臣来得那几天她在病中，连大门都没出去过。这是他们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就已经提出的条件。”

程家虽然是功勋封的武安侯，可是跟大盛朝开战过的将军数不胜数，论起恩怨，前三都排不到程家。

大盛朝的皇帝也不会因为这么点恩怨，用一位公主来交换一个将军之女。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程放看向江灵，语气复杂：“我听说，你方才允诺娇娇会想办法。我知道你是在安慰她，她心里其实也明白。无论如何，她会记得你的这份心意。”

江灵目光坚定，迎上程放疑惑的视线，“不，我并非只是在安慰她。我是有备而来。程世子，我需要见太子一面。”

程放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沉声道：“如今天色已晚，宫门早已下钥。要见太子，最快也得等到明日早朝之后了。”

江灵也知道自己来晚了，点头应下：“好。”

程放道：“我叫人把上次那处别院收拾出来了，你先住一晚，明天我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