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亲自送江灵和小然出府。

刚走出武安侯府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了视线。

那人一身玄色常服，风尘仆仆，似乎也是刚赶到程府门口。

大半年不见，他消瘦了许多，边关的风霜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沉稳锐利。

程放立刻躬身行礼：“大殿下！”

秦谦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江灵身上。

他迈步上前，在距离她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

再次见到他，江灵承认自己是高兴的。

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太少，她每一个都很珍惜。

江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眶却先湿润了：“你平安回来，我很高兴。”

秦谦听见这话，眼神愈加柔和，似乎松了一口气：“见到你平安，我也很高兴。”

对于江灵，他每次都患得患失，每次感觉距离拉近了些，却又悄然走远。

听说太子找过她，他清楚太子的手段，威逼利诱，不达目的不罢休。

虽然自己在边境的这大半年，每月都会给江灵来信，可江灵回复的次数很少，基本是跟着物资一起回复的。

他以为江灵不愿见自己，是已经转投到太子门下。

可刚刚江灵那句话，让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哪怕此刻自己仍身处旋涡，他的心也因此安定许多。

第295章 火药的威力

二人没有过多寒暄。

江灵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说多了反而对他不利。

秦谦知道她现在着急什么，知道她平安，且没有选择太子，这就足够了。

“我一时路过，见你车驾在此便多看了几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江灵轻轻点头：“多谢大殿下。”

秦谦离开后。

程放送江灵和小然一起回到别院。

院子里已经守着几个丫鬟，都是上次伺候过的熟悉面孔。

程放给管事的婆子和丫鬟吩咐好。

程放仔细吩咐了管事的婆子和丫鬟好生照料，然后对江灵道：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去东宫求见，届时再为你安排。”

“好。”江灵点头，目送程放离开。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翌日，江灵几乎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便已起身。

她在别院中焦灼地等待着，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再到午后阳光渐渐西斜，直至黄昏时分，染红了天际。

她心中也在思考，火药这东西危害太大，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就这么献出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姐姐，喝点热茶吧，您一早上都没怎么动。”小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清茶。

江灵回过神，看着小然已经逐渐褪去稚气，变得沉稳的面庞，心中一动，忽然问道：

“小然，如果你手里有一样东西，它让许多人失去性命，你还会贡献出来，交给可能会使用它的人吗？”

她的问题有些突兀，带着深深的迷茫。

小然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江灵，反问道：

“江姐姐，是不是没有这个东西，他们就不会失去性命？”

江灵被问得一怔，沉默了。

她想起了边境的战火，想起了那些即使没有火药也依旧会发生的厮杀。

她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献出这个东西，可以改变我在乎的人的命运。”

她像是在说服小然，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然看着江灵紧锁的眉头，轻声却坚定地说：“江姐姐，我记得您说过，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如果这东西能避免一场您不想看到的离别，那它就是有用的。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或许因为它，反而能少死一些人？东西本身没有好坏，看人怎么用。”

小然这番话，像是一道微光，拨开了江灵心中部分迷雾。

战争并不是必要的，大盛朝和大宇朝就是因为两国势均力敌才常年征战。

起码在这个时代来说，火药是一个破坏力巨大的武器，不管哪一方拥有它，另一方都不得不深思熟虑。

或许火药的出现，能结束多年征讨不休的战乱。

起码在百姓层面来讲，这是件好事。

现在朝堂乃至整个大宇朝，对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事讨论的过于激烈。

如果火药的出现，或许可以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至此，她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秦昭在程放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雍容清贵的模样，步履从容地踏入花厅，仿佛只是进行一场寻常的拜访。

屏退左右后，他看向静立等候的江灵，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