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通古今,时间流速快十倍(424)+番外
这里没有明确的国界线,只有一片被两国默认为军事隔离区的广袤土地。
稀稀拉拉的耐旱灌木在灰黄色土地上挣扎生长,偶尔能看到废弃的烽燧残骸或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车辙印记,深深浅浅,又被风沙逐渐掩埋。
天空是一种格外高远的铅灰色,风声是这片土地上唯一持久的声音,时而呜咽,时而尖啸,卷起阵阵尘土,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广袤荒凉的土地上,除了使团队伍再无一人,倒像是随时会从荒地里冲出来一群野兽,将人撕碎。
使团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赵景行将护卫阵型调整为最高级,斥候放出十里,轮流替换,确保视野内绝无盲区。
程娇娇的马车里,江灵与她并肩而坐。
江灵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荒芜的景色,低声道,“按照行程,最迟明日午后,就会遇到大盛朝的接引队伍。接引之后,才算正式进入大盛朝疆域,他们的护卫会逐渐接管外围警戒。”
程娇娇点点头,双手下意识的握拳。“赵将军说,大盛朝派来的接引主官,是他们的礼部侍郎,姓萧。”
“萧远山。”江灵补充道。
这些情报,赵景行已与她通过气,
“四十三岁,进士出身,在大盛朝礼部任职十五年,以谨慎周全、善于应对棘手事务著称。曾三次参与两国边界谈判,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他们……会察觉吗?”程娇娇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江灵握住她微凉的手:“计划的关键不在入境时,而在深入之后。现在,你只需要做好大宇朝的和亲公主,其余的交给我们。”
程娇娇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次日午时刚过,前方斥候飞马回报。
“将军!前方五里,出现队伍!打大盛朝礼部旗号,约三百人,有骑兵护卫,正在原地扎设简易营帐,似在等候!”
终于来了。
赵景行抬手,整个使团缓缓停下。
他策马来到程娇娇车驾旁,隔着车帘沉声道:“殿下,大盛朝接引使已在前方。请殿下稍作准备,依礼制相见。”
车帘内传来程娇娇平静无波的声音:“本宫知道了,有劳将军。”
使团继续前行,约一刻钟后,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果然已扎起数顶宽大的毡帐,帐顶飘扬着大盛朝的旗帜。
约三百人的队伍列队肃立,半数着礼部属官与仪仗的绛色袍服,半数则是盔甲鲜明的骑兵,铠甲制式与大宇朝略有不同,更显厚重。
队伍前方,数人伫立。
居中者身着深紫色官袍,头戴乌纱,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神色沉静,目光正望向使团队伍。
此人正是大盛朝礼部侍郎萧远山。
赵景行抬手,使团在距离对方队伍百步外停下。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甲胄,领着赵朔及数名捧有国书、礼单的属官,稳步向前。
萧远山亦同时迈步迎来。
双方在中间空地相遇。
“大宇朝怀化中郎将送亲使赵景行,奉吾皇之命,护送安宁公主殿下入贵国境。”赵景行抱拳,声音洪亮清晰,依足礼仪。
萧远山拱手还礼,姿态从容:“大盛朝礼部侍郎萧远山,奉我主之命,特来迎接安宁公主殿下。赵将军一路辛苦。”
两人目光相接,一者刚毅沉稳,一者精明内敛,都在瞬间完成了对彼此的初步审视。
“我国陛下对公主殿下到来甚为期盼,特命下官务必妥善迎接,以彰两国永结同好之诚。”萧远山侧身,示意身后已布置妥当的营帐,
“此处荒僻,无有馆驿。下官已命人略备粗陋帐幕与饮食,请公主殿下与将军暂且歇息,待明日再行启程,前往百里外的驿城。”
“萧大人费心。”赵景行不动声色。
在此地交接并休整一夜,是事先议定的程序。
他回头示意,使团队伍开始有序向前移动,在萧远山队伍指定的区域停驻,开始安顿。
很快,有盛朝礼部官员前来,恭敬地请“公主殿下”移驾至专为贵客准备的最大毡帐。
程娇娇在两名贴身宫女的搀扶下,戴着及腰的帷帽,身着繁复庄重的公主吉服,缓缓下车。
程娇娇虽然性子跳脱,但从小也是以千金小姐养着,该有的礼仪规矩一样都不少。
应付这种场景也不在话下。
萧远山立于主帐前,垂目拱手相迎。在程娇娇经过他身前的刹那,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
江灵作为“随侍女官”,跟在程娇娇稍后的位置。
进入宽敞的毡帐,里面布置得倒颇为用心。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设了矮榻、案几,甚至还有一座小巧的铜制熏炉,燃着淡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