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通古今,时间流速快十倍(435)+番外
江灵无奈地笑了笑,倒也理解这孩子的心思。
她索性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不知所措的小小孩童,柔声道:“你们先别急着学那个字,我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孩子们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江灵便拄着拐,耐心地询问每个孩子的名字,然后用树枝在雪地上工工整整地写出来,并告诉他们每个字的含义。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虎子拉着一个青布长衫、蓄着短须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
正是虎子的师父,村里人口中的严夫子。
严夫子平日里在镇上私塾教书,偶尔回村,虎子便会缠着他请教,这次被请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师傅,就是她!她说您教的字不对!”虎子指着江灵,气鼓鼓地告状。
那位严夫子先是对江灵拱手行了个礼,目光落在江灵写的那些名字上,微微一凝,随即才看向地上那个有争议的“木”字。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随即脸色微红,对着虎子道:“虎子,你确实写错了。“木”字没有勾,“手”字才有勾。那天我教了你这两个字,你是不是记混了。”
虎子顿时蔫了,满脸不敢置信:“师傅,是我错了吗?”
严夫子点了点头,这才认真打量起江灵。
见她虽衣着朴素,容颜憔悴,却气质沉静,眼神清澈,不似寻常村妇。
他眼中掠过惊讶与好奇:“姑娘……竟也读过书?不知姑娘读了几年?识得多少字?”
江灵欠身还礼,略一沉吟。
谎称完全不识字已不可能,如果说自己从三岁开始,读了十几年书,怕是也会吓到人。
她声音平和:“回夫子的话,幼时家中尚可,有幸随兄长读过几年书,常用的字,大抵都认得。”
“几年?”严夫子追问,语气里探究意味更浓。
这年头,能让女儿家读上几年书的人家,绝非普通农户。
江灵不愿细说,只模糊道:“总有……十年光景吧。”
“十年?!”严夫子脱口而出,脸上震惊之色再也掩不住。
“你一个姑娘家,竟读了十年书?”
在这北境乡村,女子大多只需学着操持家务,能识几个字已是难得,就算是条件好的人家,也顶多让女儿读三五年书,学学女红、账本便算是极为开明了。
读上十几年?闻所未闻!
他自己苦读半生,也不过才读了十几年书,如今在镇上私塾教书,已是这方圆几十里最有学问的人了。
严夫子心中疑窦丛生,既惊且疑。
他沉吟片刻,忽道:“姑娘既说识得字,老夫冒昧,可否请教一二?”
江灵闲着也是无聊,又见严夫子并无恶意,只是纯粹的好奇,便笑着点头:“夫子请问,小女子姑妄答之,若有错漏,还请夫子指正。”
严夫子见她从容,心中又信了两分。
清了清嗓子,率先问道:““礼”字如何写?”
江灵拿起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礼” 字,笔画规整,结构匀称。
“左边“示”字旁,右边“豊”字,寓意礼仪周全,敬天爱人。”
严夫子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结构复杂的字,“睿”“曦”“衢”,江灵都一一写出,还简要解释了字的含义,丝毫不差。
严夫子眼中的惊讶更甚,又转而考较典籍:“《诗经周南》开篇两句,是什么?”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江灵随口答道,声音清晰悦耳。
第324章 教书
“那《论语》中,“己所不欲”的下一句是什么?”
“勿施于人。”
严夫子接连问了好几句《诗经》《论语》中的名句,又考了一些简单的历史典故,比如 “卧薪尝胆” 的主人公是谁,“完璧归赵” 的故事背景,江灵都对答如流,甚至还能简要阐述自己的理解,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周围突然发出了许多议论的声音:
“我的天,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连严夫子都考不倒她,这学问比先生还深呢!”
“一个姑娘家,怎么懂这么多?真是少见!”
江灵一转头,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围观的村民。
冬日农闲,这等新鲜事可是难得的谈资。
阿竹更是一脸敬佩的看着她:“小秋姐姐,你好厉害!”
严夫子心中已信了八九分,这女子绝非普通读过几年书那么简单。
他兴致愈高,想了想,抛出一个稍涉时务的问题:“姑娘以为,当今之世,治国首重何事?”
这问题对一个乡野女子而言,已属超纲。
江灵虽然懂的不多,但也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了:
“小女子浅见,治国首在安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民安,则国本固。然安民非仅饱暖,亦需教化,明是非,知廉耻。二者相济,方为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