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通古今,时间流速快十倍(438)+番外
桑婆婆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谢什么呀,该我们谢您才是。夜深了,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姑娘早些歇着。”
送走桑婆婆和阿竹,江灵关上房门,看着桌上的玉米饼。
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江灵腿脚不便,不好走太远,所以教学的地方就定在石老家的院子。
在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这里就成了村里一处独特的学堂。
没有书桌,没有纸笔。
孩子们从自家搬来高低不齐的小板凳、树墩,甚至一块平整的石头,围坐在扫净积雪的院子一角。
江灵则坐在一把铺了厚垫的竹椅上,面前放着一块阿竹找来的、表面还算平整的浅色石板。
她用烧过的树枝当炭笔,在石板上写字。
从最简单的“天、地、人、口、手”开始,到“山、水、田、禾、木”,每一个字,她都写得极其工整,并配上生动的解释。
“山,你们看,像不像咱们村子后面那座老虎岭?中间高,两边低。”
“水,弯弯曲曲,就像村口那条小溪,它会流动。”
“田,方方正正,里面划着道道,就是咱们种庄稼的地。”
她不仅教认字,偶尔也穿插着讲故事。
讲“仓颉造字”的神话,讲“孟母三迁”的坚持,讲“铁杵磨成针”的道理。
这样的教学方式让孩子们听得入迷,连原本在院外探头探脑的大人,也忍不住蹲在墙角。
严夫子果然也虚心地来了几次,美其名曰交流。
第326章 要开战了
他站在一旁,看着江灵用极其浅显易懂的方式阐释文义,看着那些平日在他课堂里抓耳挠腮的顽童,此刻竟能安静地听讲,眼中不时闪过惊讶与深思。
原来教学还能是这种方式。
这一日,阳光晴好,无风。
院子里坐了七八个孩童,正跟着江灵在石板上写“春、夏、秋、冬”四字。
江灵讲到“秋”字,提到“禾”与“火”,解释秋季庄稼成熟,一片金黄,犹如火染,也可引申为收获的季节。
严夫子今日又来旁听,闻言点头捻须,若有所思。
待课歇时分,孩子们跑到一边用树枝在雪地上比赛写字,江灵略感疲惫,靠着椅背休息。
严夫子踱步过来,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姑娘授课,善用比喻,贴近乡土,孩童易记,此法甚妙。老夫授业多年,竟未想到如此贴近之道。”
“夫子谬赞。孩子们的想法都跳脱,让他们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听课,难免觉得枯燥。所以我才想了这个办法。”
“若姑娘能长久在此施教,这些孩童必将受益匪浅,前途或可改观。只可惜……”
严夫子话锋一转,眉宇间却笼上一丝阴郁。
江灵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夫子何出此言?可是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严夫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前日我去镇上听到些风声,说是南边……可能要起战事了。咱们石家村虽偏,却也在这边境线上,若真打起来,首当其冲,难有宁日。”
江灵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只微微蹙眉:“战事?大盛朝与大宇朝,不是刚和亲,以求安宁么?”
严夫子重重叹了口气,“唉,正是这和亲出了天大的岔子!镇上的人都在传,说是大宇朝送来的那位和亲公主,在进入我朝境内后,于雁霞关附近遭了悍匪袭击,整支和亲队伍死伤惨重,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也未能幸免,香消玉殒了!”
尽管早知计划,亲耳听到这消息,江灵依旧感到一阵复杂的悸动。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膝上的旧毯子,声音有些发干:
“竟有此事……那,后来如何?”
严夫子摇摇头,脸上满是忧色,“公主死在我朝境内,大宇朝那边据说已是举国震怒,指责我朝护卫不力,甚至……有流言说,是我朝有人故意纵匪行凶,破坏和亲。朝廷派了重臣前去交涉,但听镇上茶馆里南来北往的客商议论,大宇朝边军调动频繁,关隘戒备森严,怕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他抬头望着远处覆雪的山峦,那里曾是宁静的边界,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充满了无形的硝烟:
“这日子,眼见刚有几天安稳……怎么转眼间,就又到了这般田地!当真是一声惊雷啊……”
江灵一瞬间被复杂的情绪所淹没,竟不知如何回话。
心中没有预料中的轻松,反而像压上了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是这样的处境。
当真是命运弄人!
如果她从未见过大盛朝的百姓,从未跟他们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