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产妇蜷缩着身子，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如纸，痛呼声越来越微弱，显然已经耗尽了力气。

石老快步上前，也顾不得避嫌，伸手搭在产妇的手腕上，眉头瞬间皱紧。

江灵站在一旁，听着那微弱的痛呼声，竟然觉得越来越熟悉？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两步，轻轻拨开产妇额前凌乱的头发。

昏黄的灯光下，映着那张苍白憔悴又分外熟悉的脸庞！

“红袖？！红袖！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江灵心头巨震，连忙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红袖本就气息游离，意识模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影中，她看到江灵的脸，眼神先是茫然，随即涌上一丝难以置信的温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江姐姐……是你吗？我……我又梦到你了……真好……”

江灵握紧她的手，语气急切又温柔，“红袖，不是梦！真的是我！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你撑住！”

红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涣散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要聚焦，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合上，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江姐姐…… 我好累啊…… 我快撑不住了……”

江灵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微弱力道，心中一酸。

她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当务之急是让红袖顺利生下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担忧，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累，再撑一会儿，好不好？有我在，还有这么多乡亲帮你，你一定会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石老此时已经诊完脉，对着江灵摇了摇头，低声道：“脉象太弱，产妇力气耗尽，怕是……”

江灵立刻打断他，目光坚定，“不能放弃！我在医书上见过类似的案例，产妇难产时，除了用力，还可以调整呼吸，再辅以轻柔的按压，帮助胎儿调整位置。稳婆，您先让她歇口气，别再催她用力了！”

稳婆也是急得没办法，见江灵说得笃定，又知道她懂医术，便半信半疑地停了下来。

江灵把口袋里仅剩的一小块巧克力塞到红袖嘴里，让她补充体力。

俯下身，凑到红袖耳边，轻声指导她：“红袖，听我的，慢慢吸气，再慢慢呼气，把力气攒起来，等会儿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好不好？”

红袖虚弱地点了点头，跟着江灵的节奏，慢慢调整着呼吸。

江灵又让旁边的妇人端来一碗温热的红糖水，用小勺一点点喂红袖喝下，补充力气。

片刻后，江灵感觉红袖的气息平稳了些。

第330章 大难不死

石老也回过神来，他迅速打开药箱，取出几根银针：

“江姑娘，扶住她，老夫试试以针渡气，激她一线生机！王婶子，你听我指挥，我们一起试着正胎位！”

江灵用力点头，紧紧握住红袖的手，在她耳边不停地呼唤、鼓励。

石老的银针精准落下，刺入几个关键穴位。

红袖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眼皮再次颤动。

“有反应了！闺女，跟着我，吸口气，用力！”

稳婆看准时机，按照石老的指点，手法熟稔而坚定地辅助调整。

红袖拼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

江灵和稳婆同时发力，一个轻柔推送，一个引导接生。

“再加把劲儿！孩子的头出来了！” 稳婆高声喊道。

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攒足力气，猛地一用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

“哇 ——”

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屋内的凝重。

稳婆抱着一个浑身通红的男婴，喜极而泣：“生了！生了！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江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红袖苍白却带着一丝释然的脸，心中满是欣慰：“红袖，你做到了！你没事了！”

红袖虚弱地笑了笑，眼神落在江灵身上，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红袖！” 江灵惊呼。

石老上前再次把脉，松了口气：“没事，只是力气耗尽，睡着了。好好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江灵松了口气。

红袖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江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帮她掖好被角，时不时用温热的帕子擦拭她干裂的嘴唇，又按照石老的嘱咐，熬了软烂的小米粥，准备等她醒来喂她吃下。

石家嫂嫂也格外上心，不仅悉心照料着刚出生的婴儿，还特意烧了热水，给红袖擦拭身体，更换干净的衣物。

村民们听说江灵的朋友平安生下孩子，也纷纷送来些鸡蛋、红糖，还有自家做的软乎乎的面疙瘩，都想着让产妇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