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土则被晒干、捣碎、用细筛一遍遍筛出极细的粉末。

破陶片、瓦砾和那种红色矿石也被费力地研磨成粉。

最核心的步骤是配比和二次煅烧。

江灵没有精确的仪器，全凭手感与一次次小规模试验。

她在旧窑旁用砖石垒了几个小坩埚，将不同比例的熟石灰粉、黏土粉、矿物粉混合，加水搅成泥团，做成小饼状，放入坩埚中再次煅烧。

然而，事情总是不能一帆风顺。

不是烧出来的“灰饼”一捏就碎，就是根本凝结不起来，遇水即化。

村民们私下议论渐起，觉得这“石头面面”怕是弄不成了。

江灵自己也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努力回忆着书籍上看到的资料，反复演练，想找出自己缺失了哪个步骤。

她反复检查原料细度，调整混合比例，观察窑火颜色。

阿竹始终默默陪着她，递水擦汗：

“小秋姐姐，先歇一会吧，你的脚伤还没好呢。”

江灵摇头，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一个月过去了，开战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月。

她必须要在一个月以内，烧出足够的水泥，巩固岩洞。

第329章 红袖难产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开窑后，敲开冷却的坩埚，里面的“灰饼”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青色，质地致密，敲击声清脆。

将其研磨成粉后，与水和砂石混合，做成几个小方块，放在阴凉处养护。

几天后，当石老用锄头背全力砸向那几个小方块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锄头刃口竟被崩出一个小缺口，而灰色的小方块只被砸出一个白点，整体完好无损！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

“这……这……”石老握着锄头，满脸不可思议。

严夫子激动得胡子乱颤，拿起一块仔细端详：

“坚如铁石！凝若一体！奇物！真乃奇物！小秋姑娘，此“水泥”之坚，远超夯土砖石矣！”

江灵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

虽然这土法水泥的强度还达不到现代水泥的标准，抗压能力可能也只有现代水泥的一半左右，但在这个时代，用来对抗尚未成熟的火药，已经足够了。

水泥的烧制刚刚步入正轨，江灵正弯腰查看水泥的烧制火候。

连日来，村民们轮班值守烧窑，第一批水泥已顺利产出，此刻正忙着烧制第二批，还有后续的第三批。

必须要在打仗前烧制足够的水泥，用来加固岩洞。或者还可以多建几个庇护所。

傍晚，天色阴沉，雪又下的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窑洞外传来，石家嫂嫂裹着满身风雪冲了进来，脸色焦急得发白：“石老！石老！不好了！”

石老刚检查完窑温，闻言连忙转身：“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石家嫂嫂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一个多时辰前，在村西头的雪地里，发现了一个孕妇！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晕倒在雪地里，眼看就要生了，可……可她身子太弱，难产了！稳婆说怕是熬不过去，我这才赶紧来叫您去看看！”

窑洞里的村民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江灵正好站在一旁，碰巧听到了这个事情。

在这北境寒夜，孕妇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更何况难产，生不下来就真的一尸两命了。

石老一听，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快！拿我的药箱！”

他是村里唯一懂些医术的人，此刻义不容辞。

江灵想到自己曾经也在医书上看到一些关于产妇生子的案例，眼下水泥烧制有村民们盯着，倒也没什么要紧事。

江灵上前一步说道：“石老，我跟您一起去看看吧。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石老愣了愣，随即点头：“也好，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多个人多份力气。”

江灵没有犹豫，赶紧就着外面不冷不热的水洗了个手，跟着石老和石家嫂嫂，快步朝着石家嫂嫂的院子赶去。

雪还在下，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踩一步，都留下明显的脚印。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江灵就听到院内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呼声，夹杂着稳婆沙哑的催促：“再加吧劲儿！孩子快出来了！再不用力就没救了！”

院子里，几个妇人正端着一盆盆泛红的雪水往外搬，泼在洁白的雪地上，化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格外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江灵跟着石老走进屋内，暖意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几个妇人围在床边，稳婆正跪在床沿，满头大汗地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