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通古今,时间流速快十倍(461)+番外
“嗯?”小桃抬起头。
小然望着她的眼睛,那里清澈依旧。
他深吸一口气:“下次周夫人再问起......你就说我们不是兄妹。”
烛光“啪”地爆了一个小小的灯花。
小桃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水光潋滟,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影子。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耳中嗡嗡作响,世界仿佛瞬间安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许久,小桃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又期待地开口:“那……是什么?”
小然沉默片刻,小桃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低声的补了句:“......是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了。
明明只是几息,在小桃的世界里仿佛山河交替般漫长。
小然慢慢地、一步一顿地走到她面前。
他个子已经比她高了不少,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直视她的眼睛。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紧攥着衣角的手。
见她没有躲开,他才轻轻握住。
终于,小然开口了:“等再过几个月,江姐姐的新铺子开张了,我就叫爹娘上门提亲。”
小桃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不是悲伤,是尘埃落定般的释然,是苦尽甘来的委屈,更是淹没一切的幸福。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窗外,平安县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暖的光芒透过库房的小窗,洒在这一对年轻人身上。
第343章 番外三:程娇娇和赵景行
江南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早,也比北境温柔。
细雨如酥,悄无声息地润湿了青石板路,也催开了河岸边一树树粉白的杏花。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泥土和淡淡花香的混合气息,黏稠又清新。
临河的一处小院,门扉虚掩,院中一棵老杏花开得正盛。
树下,程娇娇。
如今该叫陈娇了。
正挽着袖子,跟一只木盆里的活鱼较劲。
鱼儿滑不溜手,几次从她指尖挣脱,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前襟和额发。
她皱着鼻子,抿着嘴,眼神里却满是专注和不甘,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条鱼,而是某个需要攻克的难关。
来到江南这个叫做“栖水镇”的地方已有一年。
初时的惶恐、新奇、对京城家人的思念,渐渐被平淡琐碎的日常抚平。
季家安排得极为妥帖,对外称她是北地遭了灾来投亲的远房表小姐。
镇子不大,民风淳朴,邻里起初好奇,见她模样俊俏却不大出门,只跟着暂居的这户老匠人夫妇学些手艺、料理家务,便也渐渐习惯了。
她学了很多以前在侯府、在京城绝不会沾手的事情:生火做饭,浆洗衣衫,侍弄院角一小畦菜地,甚至跟隔壁的阿婆学了如何用芦叶包粽子。
手指偶尔会被针扎,被灶火烫到,被鱼鳍划出口子,起初会委屈得想哭,想起娘亲,想起哥哥,想起江姐姐。
但慢慢的,伤口结了痂,变成浅浅的痕迹,她也学会了更小心,也更熟练。
就像此刻对付这条鱼。
几次失败后,她索性用一块干净的布裹住鱼头,一手按住,另一手拿起菜刀,回忆着在侯府里,江姐姐教她做糖醋鱼时的步骤,找准位置,用力拍下!
砰!的一声,鱼尾轻颤,不再挣扎。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其实院子里有丫鬟和厨娘,但她坚持自己动手。
已经不再是京城贵女了,既然决定做个平凡人,就该平凡的活着。
老匠人姓徐,是季夫人娘家的旧仆,无儿无女,夫妇俩待她极好,不多问,只默默关照。
徐婆婆从厨房窗口探出头,笑眯眯道:“姑娘,鱼要先用姜片和酒腌一下,去腥哩。”
“哎,知道啦,徐婆婆。”陈娇扬声应着,抹了把额上的汗。
一年的平民生活,洗去了侯门千金固有的娇贵,却赋予了她另一种生机。
她瘦了些,皮肤被江南的水汽滋养得白皙细腻,因为常做活,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
昔日那双灵动的眼睛,如今更多的是平静。
她依旧不爱繁复衣裙,常穿一身素净的棉布襦裙,头发简单挽起,用木簪固定。
处理好鱼,腌制上,她又去查看炉子上炖着的鸡汤。
这是徐婆婆教她给徐老爹补身子的,说老人喝了好。
她小心地撇去浮沫,放入泡发的菌菇,盖上盖子,继续用小火慢煨。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温暖的香气。
午后,雨歇云开,阳光从云隙漏下,照得院中湿漉漉的石板泛着光。
陈娇搬了小竹椅坐在檐下,膝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绣绷,正在学绣一方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