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通古今,时间流速快十倍(462)+番外
她的女红实在算不上好,针脚歪斜,绣的简单兰草也失了形状。
但她极有耐心,拆了绣,绣了拆,毫不气馁。
偶尔,她会停下针,望着院门外那条静静流淌的小河,河上有乌篷船慢悠悠划过,船娘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
思绪会飘远,想起京城,想起家人是否安好,想起江姐姐和以前的故交。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日子便在这细雨、炊烟、针线、和偶尔笨拙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劳作中,静静流淌。
又过了两日,傍晚时分,天色忽然阴沉下来,狂风大作,眼看一场急雨将至。
陈娇想起晾在院中的被褥还未收,急忙跑出去。
刚收下一床,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她抱着被褥,手忙脚乱,另一床眼看就要淋湿。
忽然,头顶一暗,雨声似乎被隔开。
她抬头,只见一把青布大伞稳稳罩在她上方。
赵景行不知何时出现,一手撑伞,另一手已经利落地帮她收下了那床被褥,叠好,夹在臂弯。
“赵大哥……”陈娇抱着怀里的被褥,惊讶之后,眼底瞬间漾开欣喜。
赵景行举着伞,将她连同怀里的被褥一同护着,快步送她到屋檐下。
他自己半边肩膀却露在伞外,瞬间被雨打湿。
“快进去,别着凉。”他声音沉稳,带着惯常的简洁。
陈娇拍拍身上的雨滴,忙不迭问:“赵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来到江南约莫半年后,赵景行便也“恰好”调任至此。
初时在街角偶遇,她几乎以为是自己思念故人出了幻影。
他乡遇故知的酸楚一下涌上心头,又回想起京城和和亲路上相处的点点滴滴,陈娇在心底对他暗藏的心思瞬间决堤。
赵景行将伞收好,湿了的布料贴在他的肩臂,隐约显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轮廓。
这是个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男人,与江南的柔风细雨格格不入,此刻却站在她的屋檐下,肩头湿透,只为她挡去一场骤雨
他抬手随意拂去发梢的水珠,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江姑娘又来信了,还送了许多你爱吃的点心过来。我想着你必定急着看信,便顺路送过来。”
“真的!江姐姐又来信了。”陈娇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伸手接过信件。
“还有,”赵景行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上,声音不觉放得更缓些,
“下个月,新皇寿辰,我要回京城一趟,三日后启程,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带的,我替你带回去。”
陈娇听完,立马着手准备着。
天一放晴,就拉着丫鬟小月一起到街上采买。
她要把江南独有的,京城没有的物件,都买下来!
这两天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分装礼物。
这是给娘的,这是给江姐姐的,这是......
分着分着,她这才想起程娇娇已经死了......
最后,礼物只装了两袋,一袋给江灵,一袋给她娘。
临行前一天晚上,陈娇彻夜点灯,奋笔疾书,诉说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写栖水镇的杏花烟雨,写她终于成功做出不腥的鱼汤,写徐婆婆教的腌菜方子,写河上乌篷船的欸乃声……
琐琐碎碎,平平淡淡,却满纸皆是鲜活的生活气息。
赵景行带着简单的行装与那份沉甸甸的嘱托,随队伍北上了。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细雨,杏花,炊烟,针线。
陈娇依旧学做菜,偶尔还是会失败;绣花依旧歪歪扭扭;去码头买水产,却总会下意识地先往东头刘家的船看去。
她开始留意边关的消息,从过往客商零星的谈论中,从徐老爹偶尔看的那份过时的朝廷邸报抄件上。
春深夏浅,杏花落尽,结出青青小果的时候,陈娇收到了通过季家秘密渠道辗转送来的一封信。
没有署名,字迹刚劲有力,寥寥数语:
“北境已靖。万事安好。珍重。”
握着那薄薄的信纸,陈娇站在杏树下,仰头看着枝头青涩的果实,忽然觉得,这个江南的夏天,或许不会那么漫长,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第344章 番外四:现代篇
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
江灵迷迷糊糊伸手去按,却摸到一片温热的胸膛。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对了,秦谦昨晚又穿过来了。
自从一年前由太子策划,让秦谦假死脱身的戏码圆满落幕,秦谦彻底放下了大皇子的身份,只做平安县一处酒楼的东家,陆谦。
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捅破后,秦谦便时不时会穿过那扇木门,来到她的世界。
有时待几天,有时能待上一两个月,时间流速依旧不对等,但好在来去渐渐有了些规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