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小宝这两年家庭情况不如以前，导致他爹提前陷入老年焦虑，不大相信目前还在啃老的邵小宝能靠时尚吃一辈子饭，有意让他在加拿大读个跨专业二硕防患于未然。

“当年在美国读书和好朋友一起畅想未来，总觉得我们也能成为下一个安特卫普六君子……但毕业后到现在其实也就我一个人在坚持做时尚，大家话题少了，也很少联络了。”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自己是不介意读二硕，但我就怕。人一旦开始思考退路，是不是面对自己有高风险的理想就没有那么孤注一掷了？”

辛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好在邵小宝似乎也没指望还在唸大学的她能回答自己，喃喃一顿后又恢复刻薄的形态。

“我的天我真想把有些探店博主告了，这么难吃的餐厅好意思推？狗粮广告都比他们真诚，至少不会把磨牙棒夸成战斧牛排。”

晚餐结束时，服务生问道“对今天菜品还满意吗”时，邵小宝非常不客气地把餐桌上所有菜都数落了一边，把经理都给招惹过来了。

辛楠一下子梦回摄影棚里他骂助理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路易十六在地牢里吃的断头饭呢。”

服务生和经理连连道歉，提出今天消费免单。但态度却有些敷衍，像是在应付想吃霸王餐的顾客。

“本人不缺那点钱哈。不要用打法乞丐的态度来对我。小楠楠，我们走。”

邵小宝气呼呼地裹上自己的围巾站起身扬长而去。

一个星期后，邵小宝落地多伦多开始新生活，在自己的朋友圈po上自己坐在大平层落地窗前开贵酒看CN Tower的照片，配文是——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辛楠忍不住骂他，等你真没钱就老实了。

邵小宝安然自得。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没钱的时候想要钱，有钱了就想要爱。人就是这样贪心，什么都想要。

“但不管是爱还是钱，男人都靠不住。我愿意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但不要把男人太当回事。”

邵小宝意有所指的话让辛楠苦笑。

也是，他那么敏锐的一个人，圈子里这种事情不在少数，可能在看见她宝欧娜手镯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是维护她的自尊心没有主动揭穿而已。

“你早就知道了。”辛楠自嘲。

“我不judge你的决定，但我必须提醒你，就像人可以随时喂路边野猫火腿肠，他也只是个恰好有火腿肠的人。他不是你的救世主，也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救世主。你要记得你一开始是图什么，不要把施舍误认为是感情。”

可喜可贺的是，辛楠的厨艺也有了很大进步——至少现在她终于学会不乱灵机一动了。

但魏寅因为忙碌没时间和她正常健康地坐在餐桌上一起吃饭，他总是像鬼在午夜时的床头出现，有时候会把她搞到精疲力尽到昏睡，有时候就只是抱着她的腰什么都不做。

但相同的事情是，他总是会在清晨她还没有醒来的十分离开。

辛楠只有在这时候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个年长的、专制的男人的小情人。

学校论坛那些“空穴来风”的传闻，居然就这样阴差阳错地一语成谶。

魏寅昨夜又来留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她，温热的体温让她一晚上睡得格外熟。

第二天醒来时他又不见身影，只留下发皱的床单。

辛楠忍着倦意拉开衣柜，本能对精致的东西产生恐惧，尽力从一众名贵的服饰里挑出不起眼的朴素穿搭赶去学校。

课堂group work她被分配到了之前给她发消息的女同学。

“你交换的事情……现在导员怎么说呀？”女生小心观察她的反应。

辛楠面色如常，“说是还在调查，不过让我要有准备。”

女生一脸复杂，纠结了很久才犹豫着说：“其实去美国交换也不一定是好事情，消费很高，而且要修够学分很辛苦。我本来也想申请的，但我高中老师的同学在纽约晚上打车的时候被瘾君子开枪打死了……”

她一顿笨拙的安慰让辛楠有点感激。

所谓“调查”都只是幌子，彼此都心知肚明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嗯。”她温柔地笑，“我没有那么难过。”

女生松了一口气，笑着转移话题。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做模特呀。我那天看到同学在讨论你拍的一组广告，好漂亮。”

“嗯。之前兼职有在做。”辛楠说。

她上学期拍的一组广告登了杂志，不知道被谁发到了网上，话题度一直攀升，有认识她的人还把图片发到了学校贴吧，让她这个在学校的边缘人一下子备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