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69)
她诡异的特质像一串奇光异彩的水晶,女巫一样挂在脖颈、耳垂,又或是手腕。
辛楠还是对小破烂没有抵抗力,平时随身带着个紫粉色的金口包装硬币,路边遇到有意思的扭蛋机就要投钱去扭两下。
之前她和Rika在新宿拍少萝风大头贴的时候进了一家扭蛋店,扭了几十个莫名其妙的挂件回来。
有一次魏寅留在她公寓过夜,第二天清晨穿衣离开时发现自己外套胸口放方巾的口袋里有一小张像卡片的东西——是张忧郁金毛小狗蓝底两寸证件照。
300日元扭这么一个东西,还偷偷摸摸塞在他的口袋,他有时候真的像掰开她漂亮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东京是个适合classic约会的城市,他们总是会在外面待到很迟。
逛街、吃高级餐厅、夜芭菲、喫茶店、地下酒吧……
走进东京夜晚繁华的霓虹,一整条街灯如流水经过,路边居酒屋人声鼎沸,她挽着他的手臂夜游过银座秀丽的杨柳,朦胧的光晕宛若做梦,也宛若卖梦。
明亮勇敢的灯撑起一片黑夜,灯下熙熙攘攘,一对眷侣经过,亲密依偎,耳鬓厮磨,窃窃说着外来的话。
/
结课前的一周,魏寅陪她京都去过周末。
魏寅临时有事要去神户见位有生意往来的旧友,清晨离开时没舍得吵醒辛楠,直到抵达神户时才发去信息。
——なな。我现在人在神户,早上临时接到讯息有事还来见朋友,因为你睡得很熟所以我没有叫醒你。我在京都右京区预约了一家餐厅,详细地址稍后传简讯给你。
晚上魏寅从神户赶回京都的料理店赴约。
他抵达茶屋时辛楠正在庭院的包厢里吃茶,几个衹园出身的艺伎来作陪,辛楠正跪在座敷席上和一个和服白面舞伎在金色大漆落地屏风玩伎金毘羅船々的酒令游戏。
她穿了一件之前魏寅和她在新宿高岛屋买的谭燕玉水色旗袍,脖子上还乖巧地躺着一串御木本黑白渐变的珍珠项链,像只淡灰羽环颈斑鸠紧紧盯着面前矮桌上的筛盅。
一旁的乐伎拨弦伴奏,发现本应该对熟稔的舞妓在越来越快的乐声里有些乱了节奏,最终在伴奏伎终止的三味线声里,输掉游戏的舞伎发出惊讶的“あ——”。
艺伎为她鼓掌,随后自饮一盏酒,魏寅走进室内,辛楠抬眼看见他时正往嘴里塞着小糕点,不小心被豆粉给呛住了。
“之前陪人来过,从没有见过玩游戏能赢艺伎的。”魏寅笑。
辛楠倒没觉得是自己玩游戏厉害:“是人家有放水给我,不然我肯定赢不了。”
两位艺伎不再打搅二人,退下转而去其他包厢陪客。
庭院的绿植散着翡翠的光,隔壁透来隐隐绰绰的日语谈笑声,三味线和小鼓、筱笛伴奏,歌伎唱着舞踊曲《御所のお庭》。
二人于庭院屋檐下的绿侧落座,辛楠为他添茶,“刚刚你不在,那个艺伎跳了这首曲子,像那种尾山人形娃娃一样漂亮。”
“你很喜欢。”
“美人谁不喜欢……但我不大欣赏得来日本人唱戏,太悲了。”
魏寅没说自己面前正坐着一位美人,随口问:“你唱得比他们好听。”
她笑,从桌上拿起一把半开的纸扇,起身小步站在屏风前,学着歌女的样子一边献唱一首《何日君再来》,窈窕的身影幢幢倒映在屏风上。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她唱着,放下纸扇跪坐在他得身边,为他递上盏,劝尔一杯茶。
魏寅接过茶饮。
“今天一个人逛得如何?”他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去太多地方。去了金阁寺和清水寺,然后日落沿着鸭川走了一些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有小花散和柄包装纸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只清水烧的金漆小老虎,上面还印着红色阴文印的“寅”字,恰好能一只手捧在手心,是她在清水寺门口的朝日堂买的。
辛楠说朝日堂的瓷器都好贵,她只知道他爱瓷器,但也不懂他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随便买了只小老虎。
"你是看见上面的字才买的?"
她“嗯”了一声,“但是那个‘寅’字写得不好看。”
他把玩着手里的小老虎:“你写得更好看。”
她顺势躺在他的大腿上。
“你这么说日本人会恨你的。我可没这么说哦。”
婉伸郎膝盖,何处不可怜。他笑着俯身去吻她的嘴唇。
离开餐厅,转路乘车去伏见稻荷大社。
魏寅见辛楠今天穿了一双湖绿色鹿绒皮猫跟鞋,本不打算登山,但辛楠说夜游讲究的是兴致,硬要爬山。
夜里神社并没有白天热闹,并无太多游客,晚风有些凉,她肩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姿态昂扬走在层层叠叠的红色鸟居长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