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虎口偷心(179)

作者:黎宝嘉 阅读记录

这不是旷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我以前一直没有和你说过,我高中一直走的是竞赛。高二的时候数学和物理拿了全国一等,但当时学校里拿了好名次的人太多了,后面还有学校推荐、笔试面试,为了挣保送名额各个都彼此虎视眈眈。我拿到了笔试面试资格,当时燕大在上海设立了考点,离我家很近,结果就是那一天学校临时通知要加一轮面试,但偏偏那天考完上午的笔试我觉得头疼回了家休息……”

这是旷岑第一次和辛楠提起自己高中的经历,语气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就是那天,和她一起考试的同学接到消息后没有一个告诉她临时加一轮面试的消息,大家都很心照不宣地把事情咽进肚子,假装并不存在一个生病的人在家且对加考的事情一无所知。

旷岑落榜了。

落榜后的旷岑的目标很明确,除了燕大她都不要,拒绝掉了其他学校学校的合约,靠高考报上计算机专业又杀到了燕大。

“高考前也有过悔恨。为什么偏偏那一天我难受要回酒店,为什么我不愿意在高中几年多和同学搞好关系?但后来我做过推算,发现保送落榜的结果根本是不可控因素,我已经尽人事了,天命如此我没有办法。”

以前不想提是还耿耿于怀,现在她真心感到无所谓。

辛楠很难想象当时的旷岑是怎样说服自己认命的,对十几岁的人来说高考几乎是人生里的头等大事。而即便是在关乎命运的事情上捻出霉菌,她也永远是那样沉稳且坦然地吃掉结果。

这样的旷岑让辛楠感到安心。

不论是小姨的重病,造谣她的瘦猴,还是被取消的交换资格,视人犹芥的势利辅导员,诈骗模特的公司机构,再或是常常令她不安的薄凉魏寅……这些让辛楠感到难以承受的痛苦,或许旷岑都能够拥有更成熟自洽的解决方式。

如果她是旷岑,如果她是旷岑那样的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辛楠不知道。但她也的确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旷岑还要上课,只能潦草挂断电话。

辛楠起身去热水吃褪黑素时,看见了旷岑传给她的简讯。

——我还记得我们以前去地坛公园,你和我提起史铁生,有一句话我始终记到现在。“且视他人之凝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

她抱着水杯,心想旷岑有一件事没有说错。

凡人只管去尽人事,天命如何,只能交给天命定夺。

/

十二月中旬,为纪念沈西苓逝世,电影资料馆重映了他导演的《十字街头》,辛楠与魏寅去看夜场电影。

影厅狭窄,漆黑密闭的空间里只坐着稀疏的人,老旧胶片电影伴随着雨林一样的簌簌底噪昏昏欲睡。

辛楠没想到先在椅子上睡着的竟是自己。醒来时已经不大看得懂内容。

银幕里的老赵和杨小姐彼此倾诉衷肠,在房间里接吻;银幕外,辛楠靠在魏寅的肩头,眯着困意沉沉的眼睛。有一瞬间她觉得彼此就像是两只交颈的伉俪之鹿。

然而这种文艺又温柔的错觉很快被魏寅碾碎。

起因是在回程路上她鬼使神差去翻副驾的手套箱,本来只是为了找自己上次是不是在这里遗落了润唇膏,结果在魏寅的讯问中嘴欠,说——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真的在车上有放避孕套。

他沉默后又失笑,顺理成章伸手去脱她的牛仔裤,裤口耷拉下来时露出她纤细的腰,柔软的毛衣被推到脖颈的位置。

天呢,她曾经竟然还真以为他是个守默寡言的天才。当她被摁在驾驶后座上被折磨得像是只落水布偶猫时,她想的是《喜宴》,李安在影片中的婚礼客串说——You're witnessing the results of 5000 years of sexual repression.

这一年圣诞节恰好在周末,魏寅和辛楠去了北海道短游,从札幌市区到定山溪的温泉酒店,极端天气暴雪导致无法出行,被困酒店只能取消所有户外行程。

有点像是报复她之前在北京总是以“复习”为籍口让他澹泊寡欲,在酒店的时间辛楠几乎一直被魏寅引导着纵欲,大门都没迈出过几步。

有次好不容易能休息,她趴在地上翘着脚玩3DS,魏寅一把夺过她的游戏机,发现她正在玩《朋友聚会新生活》,在制作歌曲的游戏里用平假名谐音骂魏寅是“狗东西”。

——老登,天天性压抑,发情像公狗,我真的活不起啦。什么狗东西,天天做,哪天怕是要,搞死我。你爹,给我去死吧。

他扬了扬眉,倒是很贴心地合上她的游戏机放到矮桌上,将她摁在榻榻米上去解她浴衣后腰上的蝴蝶结。

辛楠身上的浴衣发皱,酸痛的腿心中亮晶晶的珠水从粉色的马蹄莲里滑落下来,她再如何控诉魏寅也只能换来他的低笑,抱起她的腰,感受她温暖的小腹和止不住的酸泪。雪天,两个人依靠本能,像两条发情的蛇缠在一起交尾。

上一篇: 续命诡婚 下一篇: 第三人称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