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8)
或许是见他太久没回复,她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不是说不怕他了吗?魏寅只觉得她有意思得很。
魏寅直接吩咐司机:“直接开车到鹤庭,不用接她。”
话一出,坐在一旁的杨观露出些了然,像是误会辛楠又惹他不快了。
他不想解释太多,杨观有时候的自以为是也有些幽默。
汽车驶入餐厅大堂前,门童鞠躬开门,魏寅和杨观一前一后下了车。鹤庭的服务生早在门口等候,一见来者连忙上前带路。
鹤庭的历史大概也有一百来年,前身是一座公馆,后来逐渐发展成了餐厅,装修也保留了一部分民国时期的建筑。
穿过玻璃包裹的园林长廊,魏寅在路过一幅字画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疏篱僧舍近,嘉树鹤庭宽。”
他抬头凝视着画框没有动弹,服务生以为他是对书画感兴趣,于是主动介绍。
“魏先生,我们鹤庭的字画都是张大师的作品,像这一幅《林处士水亭》……”
剩下的话魏寅没有听进去了,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太多回忆,吵吵嚷嚷的。
他母亲曾是汉学教授,魏寅小时候在台北没少被逼着练字,后来去美国唸书不再写中文,几乎忘了个干净。相比之下,他的哥哥更有书法天赋,写的字是相当漂亮,母亲因病去世以后也常常有人说,哥哥的字和母亲最为相似。
哥哥和嫂子结婚那年,他专程找人去安徽泾县寻纸做礼物,哥哥兴致盎然,写一首词赠他。
再后来,嫂子和哥哥也走了。
他总觉得这是一种厄运的征兆,很久很久都不敢再碰书法,不顾父亲反对把母亲和哥哥的字画全都藏了起来。
直到最后父亲也走了。
摔死,因为哥哥忌日那天父亲喝了太多酒。
那年他魏寅自己也不过才二十二岁。
直到一声“魏总”,他才终于回神,对上杨观关切的眼神。
“不好意思,”他微微一笑,没再看那幅画,“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一旁的服务生笑:“没关系魏先生,这边请。”
服务生推开了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些人的人,几乎已经忘得七七八八。
本身和这些人就是点头之交,再加上这几年魏寅忙着拓宽海外市场,经常飞国外出差,鲜少参加国内的饭局,如今叫得上名字的更是屈指可数。
杨观跟魏寅以前做过高官亲戚秘书,一下子认出一些重要人物,看见魏寅目光落在一个戴眼镜的六十岁男人身上时,立即开口提醒:“那位是国通银行新加坡分行的刘行,这段时间来北京了,是王总介绍来的。”
魏寅很快注意到刘行身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身边的人是谁?”
“右边的是他夫人,左边是他们行的实习生,正在燕大念大四,听说家里人在南方身份不一般,再加上工作能力强,刘行喜欢把他带在身边。”杨观早有调查。
魏寅多看了一眼那个低眉颔首的青年。
实习生。
桌席上的人注意到魏寅步入包厢,纷纷起身寒暄握手,王总这时走上前笑脸相迎,端着酒杯说要给他引荐刘行,搂着他的肩走到正坐在主位的刘行身前。
“刘行,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的盛远科技的魏寅。”
刘行稳坐如山,一旁的青年机敏地为其勘酒。
“魏总啊,当真是年轻有为。”刘行一旁的夫人笑着说。
“现在年轻人可不不一般。”刘行淡淡道。
魏寅从王总手中接过一小杯白酒,“刘行刘太抬举了。”然后一饮而尽。
刘行这下倒是露了笑,“魏总果真是个爽快人。小赵,你多学着些。”
青年似是已经习惯,谦卑地低头说“是”。
王总一拍脑袋:“哦对,忘记介绍了,这位是赵泽新,燕大的高材生,现在大四在北京分部实习,刘行特别器重一年轻人。”
赵泽新极有眼色地站起身,伸出手,“魏总好。”
魏寅也客套,在伸出左手回握时,西装衬衫向着胳膊上跑了一截,露出了腕上的手表和一只素静的Tiffany的手镯。
赵泽新有一瞬间愣神,随即又不动声色敛住神色,却还是被魏寅尽收眼底。
服务生此时上前帮忙褪魏寅身上的大衣。借着递外套的间隙,他低声嘱咐杨观:“你等下去找人取之前存在鹤庭的酒,一会儿辛楠来了再叫服务生送上了,就说是她送的。”
杨观点点头,和服务生离开了包厢。
诸位纷纷落座,王总就在一旁朝魏寅打趣,“怎么没见你那宝贝女朋友人?平时藏着掖着,这回总该带出来了吧?今天刘行夫人都来了。”
“她临时被叫去公司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