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186)
辛楠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学校安保工作很不错,但因为开放游客之前也有过校外人员入校盗窃的实践,她甚至不敢赌身后的到底是不是学生。
挣扎了几秒,她忽然像根脱弓的箭似的死命往楼梯口冲,结果因为太急直接踩空了楼梯,失去平衡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辛楠忍不住闭上眼睛,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直到头顶出现一声吃痛的“嘶”,她睁开眼睛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的脸正贴在柔软的羊绒衫上。
楼道明亮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明确。
竟然是赵泽新。
“你怎么……”她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去拉他。
“我没想过要吓你的,下课前我就在教室外面等你,但是一直没见你出来。”他沉着声音解释。
“可是,可是你不是应该在美国吗?”她瞪大眼睛。
难不成她脑子摔坏了在梦游?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起身,掌心宽厚的体温隔着皮肤熨烫过来。
“我听范范说你爸来学校找你导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导员还去宿舍问了范范你为什么要搬出去,旁敲侧击被她给糊弄过去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刚好美国复活节我就回来了。”
辛楠的重点完全不在辅导员跑去套话的事情上,觉得他简直任性到不可理喻。
“你疯了吧,纽约飞回来十五个小时!”
有时候她以为他上大学之后多多少少也会更懂什么叫权衡利弊,好歹是都快当学生会主席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拎不清?
“我就是疯了。”
他自嘲地笑,眼神里是少见的怒意。
辛楠一下子失语。哑口无言的样子似乎让面前漂亮的人更生气。
两个人之间隔了几步距离,赵泽新一边逼近一边问。
“你不知道我听到那些传闻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美国发了疯一样想你,但我给你发了几百条简讯你没有一次回过。”
“你不知道我甚至没有立场生气,因为对你来说我可能什么都不算。”
“你不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喜欢你。”
“是不是让我用很难看的姿态喜欢你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辛楠被他逼到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困在过道的角落。
青年敛眉看着她,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偏偏有一对难过的眼睛,像一只伤痕累累的败犬。
“辛楠,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告诉我好吗?”他带着鼻音几乎卑微地乞求。
辛楠攥紧手心,咬着嘴唇。
如果她足够狠心,她可以坦白自己就是被包养了,他就是这样把真心错付给了一个势利虚荣的人。然后两个人一拍即散,最后老死不相往来,和三年前的那个秋天一样,没什么不同的。
辛楠以为自己面对过去已经足够冷血,可事到如今才发现不是。
她没那么有能耐快刀斩乱麻,她做不到。
她根本不是什么才华横溢的果敢少女,她懦弱、胆小、拧巴、贪生怕死。十七岁面对长辈的一巴掌被打倒自尊心骨折,再没有勇气继续站在喜欢的人身边;而后成为浮士德,得到世界给予的诱惑甘心向梅菲斯特献祭灵魂,只是没有后世的歌德怜悯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如果看得足够透彻,就会发现她不是被丝带礼盒精心包装的马卡龙,她是腐烂的水果,墙角的喜阴植物,一直被生活里混乱的烂事缠身,像一条泥鳅姿态扭曲地张牙舞爪掩盖自己的脆弱。
“你回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她败下阵来,低头胡说,“我明天要去南京了。”
“那我跟你去。”他攥住她的手腕,“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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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公路一路行驶,穿过山林腹地就是阳明山别墅区。
魏寅在台北随亲戚去拜访居住在这里的一位命理师。
魏寅向来不算卦问卦,但这次却反常主动求了一卦。
这一卦求的是姻缘,他拿了辛楠的八字同自己的。
卜辞里写——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诒伊阻。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命理师说:“缘成于早,水火未济。”
事未成,未圆满,大是感情必然不会太顺畅。
魏寅倒不在意过程,他要的是结果,但算卦人说,结果暂不可以示现。
“‘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她的正缘本轮不到你,是你执念太深偏要强求,才导致她郁郁结下夙债。现在你和她之间的纠葛就是让你还前世欠下的因果。”
魏寅闻言不由反笑,“如果天命真的注定不可更改,那我有执念又算什么强求。既然允许,又凭什么说这是我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