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20)
杨观这时过来机敏地打圆场,眼见司机开车驶进饭店喷泉前的弯道,魏寅不想再和裴筝筝多费口舌,正要劝她乖乖回裴豫山身边,忽然听见方才漫不经心的李屏南忽然和转性了似的,用体贴温柔的语气朝着一个方向问:
“我刚刚说去休息室接你,你说不用,害怕大家觉得你金贵。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魏寅正忙着安抚像炸毛鸡仔的裴筝筝,没空去留意来者,只是感觉忽然一股很淡的水生调香气扑鼻而来,很熟悉,像道蓝色的海浪。
“还是有点难受……”一个带着鼻音软绵绵的女声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位美人站在李屏南身侧,亲昵地倚靠在男人的身上,像片没有重量的浮萍。
她十指扣着他的手,两人之间闪闪发亮的钻戒晃眼得像块小小的太阳耀点。
美人红着眼与鼻尖,对李屏南撒娇似的蹙眉,一头水鬼般的长发垂在腰间,发尾像水草与李屏南的西装外套纠缠在一起,察觉到魏寅的目光,她缓缓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神,古井一样的眼睛并不见惊讶。
岁月对她相当仁慈,崭新的皮肤上没有皱纹和斑驳,时间舍不得让她老,成长给她最深刻的痕迹就只是被她用刀片修整利落的眉。
魏寅想象过无数次她长大的模样,但幻想雕琢的人显然不如真实的女孩生动美丽。
她依旧保持沉默,似乎在等谁先说些什么,但魏寅很清楚明白,她是在等李屏南。
“这位我和你提过,凯升的魏董。”李屏南介绍。
辛楠平静地看着他,“久仰魏董大名。”
魏寅想起去年他到美国出差,从芝加哥机场回国时,因为大雪与雷暴天气航班延误,被迫滞留在机场的几个小时,连续多个通宵只能依靠咖啡醒神,结果却等来航班取消的通知。
航站楼人来人往,魏寅甚至出现幻觉,看见了匆匆路过的母亲——哪怕他母亲早在几十年前在台北突发心脏病过世,好像他守在台北整夜下雨的灵堂不过是昨天的事情。
这些年他睡眠愈来愈不好,之前回台北去找命理师求签,结果得到了“报应”两个字。
他以为那道签言预示着他或许无法寿终正寝,但提前降临的衰老和死亡却并没有让他如想象中那般恐慌。
疾病、意外,都无所怨言。他以为自己会是一个从善如流的死者。
毕竟再庞大的无奈遇际,如山洪,如海啸,或许对神来说不过是一滴眼泪的事。
魏寅被一场迟来的大雨淹没,转头迎上神的热泪。
他的报应来寻他了。
第83章 .给我明天你一整天的时间
魏寅始终得当体面,像是个从来没拥有过情绪的人,就连“幸会”两个字都说得平静至极。
辛楠眼睁睁看着他三言两语把生气的裴筝筝哄好,又让人小女生稀里糊涂跑回去找裴董一起回家,一整套话术行云流水。
她可算懂为什么李屏南给魏寅的评价是“有意思”了。
司机来时,辛楠被李屏南揽着腰上车,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魏寅,看见他正在同杨观低声交代事宜,察觉到目光的男人漫不经心抬眼,就这么对上了辛楠的眼神。
辛楠没有多看,他淡然的反应衬得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魏寅一直是个把自己藏得很深的人,年过半百的裴豫山都看不透的人,她要怎么看得透?
李屏南第二天有事要和裴豫山去苏州,留了自己的助理在上海陪辛楠。
辛楠依旧不想出门,她对上海没什么期待,前几天和李屏南提了自己过段时间想回省城探亲的事情,李屏南倒是不反对,但也显然是没时间陪她回四川。
她倒没有失落,一个人的感觉反而轻松很多。
酒店家政下午要上门来取需要清洗的衣物,辛楠把昨天穿过的裙子翻出来挂上干洗的标牌,顺便整理东西却发现自己那条项链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条蓝宝石项链丢了。
辛楠一个人翻遍酒店房间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一下子慌了神。她应该不是那么丢三落四的人,只是昨天思绪太混乱,在饭店休息室摘项链的时候可能顺手放在了什么地方。
她打了个电话回餐厅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却说并没有在休息室里发现过遗失物品,用一套官话表示会再仔细检查一遍,有消息会立即给她回电。
辛楠思来想去始终不大放心得下,自己又叫了车出门杀去饭店问,工作人员显然意外挂断电话不到半个小时这个程咬金本人就赶了过来。
经理本人出面来道歉,说他们昨天的确没有收到任何失物招领通知,饭店人员也不会私藏贵重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