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30)
“就晓得八卦。”小姨瞪她。
小姨有新的接触对象辛楠替她开心,程确离世的事情对小姨打击很大,当年那个卷款逃去东南亚的姨夫到现在也杳无音讯。
小姨快退休了,一个人生活在省城辛楠害怕她孤独,如果能有个伴也好,不管是朋友还是爱人。
“我前两天路过人民公园,去凑热闹看了看相亲角,结果那些男的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有个阿姨还跑过来跟我说这群男的就是想找保姆。所以我觉得,如果刘叔叔人不错的话,有人陪在你身边我在美国放心些……”辛楠一边盛汤一边说。
“乖乖,小姨其实过得挺好的,你别老担心我,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小姨摸了摸她的脑袋。
辛楠鼻子一酸,点点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好一辈子生活在美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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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和小姨约了一个白天开车去郊区的墓园给程确扫墓,辛楠比想象中情绪平淡很多。她买了束百合花,和小姨上完香以后,把花束放在墓边,坐在石台上盯着绿山和湖水发呆。
来之前总以为自己有说不完的话,来之后又突然发觉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总觉着还是沉默些好。
开车回市区的路上,小姨几次欲言又止。
“是辛友盛的事吗?“辛楠直觉很准。
“嗯。他几年前和他老婆回乡下探亲,晚上路太黑没看清楚,撞了人……现在人在牢里。”
辛楠意外,顿了顿,“判了吗?”
“无期。被撞死的是个女孩,她家里本来就嫌她是个累赘,只是没想到去年那家人的儿子要结婚了,为了彩礼钱突然说愿意和解,只要出个四十万就能撤销追究,再加上辛友盛在牢里表现还不错,可能就能提前出狱。她老婆以为你是他远房亲戚,知道你在美国上班,想管你借钱,所以找到了我……我跟她说了你和辛友盛的真正关系,之后她就再也没来找过我。”
辛楠到没想到那个徐阿姨能愿意为了辛友盛低声下气四处求人,又同情她找了辛友盛这么不靠谱的东西。同情归同情,她已经对自己形同虚设的生物爹没有任何牵绊了,反而更难受那个无辜的女孩。
“我大学的时候辛友盛找过我要钱,我一次性把我欠他的都给了,他的事情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是不会花钱给他的错误买单的。”
小姨叹气:“我倒不是可怜他,我只是觉得你这孩子太重感情,害怕你糊涂了,又把他给原谅了。”
“不会的。”辛楠叫小姨放心,“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是容易被收买的小孩子了。”
这次在省城不待太久,辛楠明天就要出发回上海,晚上离开小姨家前,小姨翻出一个封面是盗版迪士尼公主的密码本。
这是辛楠小时候的日记本,小姨给留了下来,辛楠回酒店试了几个密码都打不开,干脆徒手硬给掰开了。
第一页是稚嫩的字迹,说什么——我以自己的人格发誓,从今天起,做一个好好写日记的小孩。
第二页——从今天起,我选择放弃自己的人格。
第三页以及以后都是空白。
她要被自己的日记笑出眼泪,笑够了合上本子,一下感觉自己在魏寅面前张牙舞爪想证明自己长大的样子很可笑。
望着窗外的锦江流淌,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连“外国”和“美国”的概念的分不清楚,现在一个人在距离家一万多公里的地方用外语上班。
她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从贫穷的小女生变成谁也无法瞧不起的nana,身上的卡通t恤变成了名贵的连衣裙。
她出生在贫困与势利里,却没有被生活逼成曹七巧,这是这个时代的伟大之处。
临行前一个人辗转反侧睡不着,辛楠一个人穿上外衣去玉林路,这里夜晚街道到处都是独立酒吧,人们坐在香樟树下外摆的露营椅上喝着酒聊天。
她随意找了一家顺眼的店,那女老板说今天有特殊活动,叫“对症下药”。
“我以前是中医药大学的,中医里的望闻问切你知道吗?”老板笑得狡黠。
辛楠说:“难不成你做的是中药调酒?”
“谁要弄那么地狱的东西呀!我想说和中医没关系,不过我能结合塔罗牌看出来你目前的心病,给你调一杯对症下药的酒。虽然本来我是想用六爻来起卦算的,但好有点折寿还是算了。小本生意不值当。怎么样,大不大胆?要不要试试?”
“不准怎么办?”
“最终解释权归店长所有。横竖你有杯酒喝又不亏。”
辛楠哭笑不得,倒是想到了当年给自己算命的野道士,道家人都说话直接没佛家人那么多拐弯抹角,还一本正经说她要骨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