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33)
辛楠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不知道该先惊讶自己狂骂陌生人五分钟,还是该先震惊魏寅出车祸。
她人一下子蔫了,尴尬地道歉,还好对面的男人没大放心上,爽朗地笑着夸她口才好,辛楠悲愤欲死。
“你要想骂他来医院骂吧,他还昏着呢,我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院。”男人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我马上过来。”
“行。病房在住院部十二楼,有门禁需要刷卡,我把我助理电话留给你,她一会儿下来接你。”
挂断电话的辛楠揣着钻戒出门,打着伞准备去拦车时,又突然觉得自己两手空空不太好。
仇人是仇人,礼节是礼节。
自我洗脑了半天,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先打车去了花店抱了束白色百合才往医院赶。
梅雨季上海烦得要命,辛楠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那件旗袍被雨淋透了。
那陌生男人的助理在医院大厅等她,不知道那位助理小姐有什么神功,一眼就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认出了她。
“您好,我叫周子琴,Chalmers先生的助理。”周子琴穿着一套利落的职业装,声音和长相一样生人勿近。
辛楠礼貌打招呼,两人走上电梯时,她旁敲侧击了一下Chalmers和魏寅的关系。
“Chalmers和魏先生之前有一些项目上的往来,后来我老板入股了盛远下的一家子公司,所以目前交流比较频繁。”周子琴平静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解释。
或许是看出辛楠依旧有顾虑,周子琴安慰她:“没关系,以我对我老板的理解,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意见。”
说着,两人穿过门禁区,周子琴推开病房门,辛楠一眼就看见病床上插着仪器昏迷的魏寅,以及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男人,估计就是她骂错的那位Chalmers先生。
“你就是nana?”男人饶有兴趣。
辛楠猜测是魏寅给自己新号码的备注是英文名,还是认真自我介绍:“我叫辛楠,辛弃疾的辛,楠木的楠。”
“你姓辛啊,我还以为你姓A呢。”Chalmers故作惊讶。
辛楠还没明白过来,周子琴就咳嗽了两声提醒他。
Chalmers大笑起来,“难为你还带了花来,但我估计他今天是醒不了了,可惜你白跑一趟。”
辛楠又认真地为电话的事情向他道歉,Chalmers依旧没个正形,说她人长得斯文,没想到嘴皮子那么厉害。
辛楠看出面前的人就是诚心逗她玩,没打算上当,“杨观不在吗?”
“哦,被那姓裴的老头子借走了。”Chalmers耸肩,“那老头人心眼子多着呢。”
魏寅伤势不重,但因为磕到头有轻微脑震荡一时半会儿估计也醒不了。辛楠来一趟医院也算是给他脸了,要再来一趟更显得余情未了,她从包里掏出那个钻戒盒子,心里正思考着要不要让这个Chalmers帮忙转交这么贵重的物品。
她蹙着眉犹豫不决,Chalmers这时候又笑着冷不丁来一句:“我知道我很受欢迎,但我们才见一面你就要跟我求婚,会不会速度太快了?”
辛楠盒子没拿稳差点掉地上。
周子琴终于忍无可忍,一边把男人给推出了病房,一边回头对辛楠说:“对不起,我的老板又在犯病。”
白跑一趟医院,辛楠0幸灾乐祸的收获,还把全身搞得湿漉漉的,心情不爽。
魏寅命真大,简直比佛教里的猫还难杀。
Chalmers非常有风度地叫周子琴送辛楠回酒店。
不知道为什么,辛楠有些怕他,总觉得这个表面上平和幽默的男人其实相当冷漠。
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小了很多,但雨天依旧免不了一顿堵车。
辛楠坐在副驾上,听着报道中国南部台风报道的新闻,心情不大好。
“上海这个季节要么就是雨多得人厌烦,要么就是天气热得无法忍受。冬天湿冷很难受,春天又感觉自己好像快被绿色淹死,很痛苦……”周子琴这时主动开口。
辛楠倦倦的,“那好像没什么季节是舒服了。”
“不过相比较来说,我最喜欢上海的秋天。”
周子琴说,这个季节的梧桐最美,她现在住在不方便的老洋楼里,在满城黄金里慢慢等天气冷却下来。
以前她不大容易开心得起来,Chalmers说她这个人心里装了太多事情,像垃圾袋一样,总有一天会炸的。
这个毫无美感的形容意外精准,所以周子琴从那时开始寻找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我后来常去宝山滨江公园,虽然景色不大美,海水也是灰扑扑的,但我很喜欢。”周子琴的目光柔和下来。
“你很奇怪欸。”辛楠忍不住说。
“因为不美,所以没有负担。”周子琴认真说,“我舍不得让美丽的事物承担太沉重的感情。唔——就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