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246)
“我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我发过誓了,我不会再当一个好哄的小孩子,我不会再因为你勾勾手就蠢着上钩。我不否认你的高明,但也你不过只是在我最好骗的年纪把我骗到了手。”
她声音很轻,轻到连控诉都是轻飘飘的。一张笑脸满是无力,像一张纸糊的面具黏在她的脸上。
“你不是说你之前回台北去求过下辈子吗?”辛楠温柔地说,“其实你根本不用去求,因为我们根本不会有可能了。我可以告诉你,这辈子不会有,下辈子更不会有。所以魏寅,你到底还在妄想什么呢?我们已经不可能有未来了。”
魏寅惊愕地望着她,发红的眼眶涌出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从他的瞳孔里看见了冷漠的自己。
这是她第三次看见魏寅为自己流泪,但她自己已经为他掉了无数次眼泪了。
那年他半开玩笑,说自己想要的圣诞礼物是她一颗愿意为他流泪的心,辛楠没想到这份礼物她花了这么多年才赠予给他。
她已经不想去思考人要流多少眼泪才能变成海洋,因为她已经感觉自己生命开始干涸了。
她再也不要为他多掉一滴眼泪。
辛楠转身,微微侧身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说过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哪怕我的确还无法克制本能地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以为下定决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此事临头,她走得却比想象中毅然决然。
辛楠刚坐上车到后座,李屏南便摁上了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板,气急去结她裙子领口的扣子,一口恶狠狠地咬上她的脖子。
辛楠忍不住疼地叫了一声,他却更生气,掰着她的下巴质问她:“他碰了你哪里?你们做了什么?”
“做了你当初和你partner一样的事。”她平静地说,“你当初就是这么对我的。”
“但你明知道我后来再没有去找过别人。”李屏南声音冷得可怕。
“我知道,但我要提醒你,同意开放式关系的人是你,是你说可以不干涉彼此的性生活。”辛楠有些生气,“如果你这么在意,那我们干脆就不要结婚好了!”
她气冲冲把戒指摘下来砸到他脸上。
李屏南吃痛地“嘶”声,在车抵达酒店时,她直接下车不等身后的男人就往酒店里走。
她站在房间门前翻自己包里的房卡,结果半天翻不到忍不住想发脾气,干脆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走廊地毯上。
房卡滚了出来,她猫腰下身去捡,这时候听见李屏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永远都那么任性。”
她仰起头时,他也蹲下了身,帮她把地上散落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好。
两人无言,刷卡打开房门后辛楠放下包直奔客厅给自己倒水喝,李屏南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他皱了皱眉。
辛楠抽回手,随口吐出一句:“血液循环不足。”
她看见李屏南叹息一声,站在她面前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手指摩挲着戒环,他沉默着看了那枚钻石很久。
就在辛楠以为他是要提分手,好聚好散的词都想好时,没想到他忽然抬头,认真地说:
“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什么?”她惊讶。
他低着头牵起她的手,将那枚钻戒戴回她的无名指。
“只要你答应,这次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辛楠愣住了,犹豫了好久才问出那句“为什么”。
“我和你说过,我希望我们能真正意义上结婚,我说过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他握紧她的手,“Nana,我爱你。”
她咬紧嘴唇,颤抖的身体被他揽进怀里。
辛楠抱紧他的背,死死抓住他风衣上的肩章,感受到生命里出现了一个无法抵抗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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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美国当天,辛楠在安检时机场工作人员检测出她连衣裙口袋有物品,她奇怪地伸手去探,没想到摸到了几枚硬币,以及一条被纸条裹住的枚冰冷项链,手掌比视线先感受到了那枚蓝宝石切割的心形。
她霎时间呆在原地。
“女士?你还好吗?”工作人员关切询问。
她回神,露出一个笑:“哦,没事,谢谢。”
她配合工作人员将口袋里的杂物拿出来检查,才发现那是新台币的硬币,拼凑起来恰好是45元。
辛楠努力平复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直到过了安检口,她才终于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拆开那张纸条。
项链滑落到手心,那张纸条像是从信纸上撕下来的一片,边缘像不规整的齿痕,她一眼认出了上面魏寅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