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34)
“所以你不认为自己是台湾人。”
“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北京人。”
“中国人。”
他笑了,“嗯。”
……
一顿夜宵把辛楠吃得有点晕碳,把脏碗堆到水槽里就想回卧室睡觉,却发现回到客厅的男人还有继续喝酒的意思。
“你还要喝吗?”
他望了她一眼,柔声说,去睡吧。
“为什么这些年你都没有提过重庆呢。”她垂着头低低问。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自嘲地笑起来,“有时候可能觉得没大必要,重庆已经没有我的家人了。更何况每次回去可能都会被曲解成其他意思,太多人在盯着我犯错了。”
“为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懂。”
或许是她的眼神看起来太悲伤,魏寅忍不住叹息一声。
“难过什么,其实我小时候很幸福的。”他拿她没办法,只能轻声安慰。
“我想家了。”想外婆。
“那下次带你回去吧。”他说。
她却摇头。
魏寅又准备朝装着冰块的杯子里添酒,下一秒辛楠冲过去一把夺走了他的酒瓶和酒杯,仰起头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了好多酒。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喝得惯酒的人,被呛得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却死死护住瓶子不让他拿走。
“我们不喝了,好吗?”她说。
男人一愣,随后点点头,温柔地说,好。
辛楠被他环抱起身去卧室,昏暗的房间,他伸出手去靠近时辛楠下意识闭上眼睛,他的手覆上她镜框的鼻梁架,取下镜框时,镜腿勾住了她鬓角的发丝,滑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魏寅低头去吻她,酒精的苦涩探入口腔,分不清是谁的气息,直到她感到呼吸困难才终于感受到他放过她。
她攥着他的衣领,一对湿漉漉的眼睛去看他。
魏寅亲了亲她的额头,低笑着。
“早就想这么做了。”
第15章 .信号塔
三年前,大一。
辛楠抱着走进宿舍,摸着黑打开了灯,熟练地把裹在身上的厚外套脱下。
她用力拉了拉生锈的衣柜门,吱呀的声音让人觉得烦躁,之前因柜门无法上锁她还向宿管报修过好几次,但这件事每次都被宿管用无所谓的态度糊弄了过去。
将外套挂进衣柜,暖气让血液流动回速让她感觉全身发麻,僵硬的四肢终于舒展了些。
范范和孔诺慈都是本地人,周末大多数时候都是要回家的,这时候寝室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辛楠最近大多数时间心情很不好。
最近同专业的学生已经开始抱团拉资源,拉拢老师和前辈进行跪舔式社交。辛楠因为来自一个西南县城一直在被微妙地孤立,尤其她还恰好有这个专业向来不被看好的性别——女。很不甘心。
学业勾心斗角也就算了,孔诺慈和赵泽新最近也因为小组作业关系分外亲近,甚至有时候辛楠去图书馆都能遇见两个人讨论课题。除此之外,辛友胜听说她在打工兼职之后,还三天两头以父亲身份找她要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愤恨,可当记忆继续朝前走,她在飞驰的胶片中捕捉到书店一盏柔软的灯,和书桌前的这一盏慢慢重叠,终于舍得宁静下来。
坐到书桌前,拿起笔筒里一支小卖部两块钱买的中性笔,或许是冬天笔墨被冻凝固了,她在本子上用力划拉两下,断断续续的笔墨才逐渐变得流畅。
日记是她最不规律的习惯,有时候心情不好能洋洋洒洒写几千字,之后半个月可能都不会再打开笔记本,或者某天想起什么芝麻蒜皮的小事写去郑重其事地像在写死亡笔记一样写上两句:学校,炸了。
“前两天看完了王家卫的《重庆森林》,记得里面何志武有句台词——每天你都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而你或者对他们一无所知……”
写完这句话,辛楠才发觉自己的字在横线本上歪歪扭扭的,看着怪让人不舒服。或许是冬天天气太冷了,她手都被冻得没办法自如伸展,这才让墨水在本子上胡作非为。
她强迫症发作想撕掉那一页,但又念及前半面还写有满满一篇的日记,那双试图作恶的手又退了回去。
人还是要被懒给打败的。
她终于放弃自己的完美主义,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也记不起后面的半句台词。急性怎么这样差了?她干脆顿住了笔,开始盯着台灯发愣,恍恍惚惚开始回忆今天在书店的兼职。
冬天书店人手不足,辛楠为了赚更多钱接受了店主给她排晚班,从下午没课开始一直兼职到晚上十点钟商场歇业,时薪是之前的两倍。
下午她刚到书店上工,就看见同事聚在一起聊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