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虎口偷心(55)

作者:黎宝嘉 阅读记录

辛楠在脑海里飞速翻阅过去,记忆太淡薄,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勉强强将人名和面孔对上了号。

魏寅忙于应酬,以至于在新加坡待了几天,大多数时间都是辛楠一个人在可以办公的咖啡厅写自己毕业论文,心里莫名烦闷得慌,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对方在ION的咖啡厅见面的邀请。

在等待期间,她和辛友胜通了一则电话。

她本来已经完全不想忍受这个在她生命里形同虚设的父亲,但最近对方的骚扰已经有了蹬鼻子上脸的趋势,担心他这个疯子会做更过头的事情,辛楠每次只能巧妙地在辛友胜耐心耗尽之前接受他的联络。

再忍忍,很快她就能去美国,和这些肮脏的事情全部绝情地一刀两断。

接通电话,辛友胜说,最近几个月都没看见你在家了,你是不是搬走了?在北京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爸爸。

他们没有亲情可以谈,他找她除了要钱没有其他可能,所以不管辛友胜作文开头铺得有多情真意切,有多漂亮,她永远只会说两个字——没钱。

辛友胜动了怒,“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爸?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挣钱压力多大?”

劈里啪啦听他一顿骂,她面无表情说了一句“我要告诉你几次我爸早死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辛楠不喜欢咖啡,咖啡厅里臭烘烘的咖啡粉末味道让她想吐,找服务生要来了清水才克制住胃里的翻涌。

要钱要钱,又是要钱。有几个瞬间她真的想拿刀把辛友胜杀了炖成猪食,觉得自己身上流有一半他的血很恶心,虫卵一样爬在她温床似的血管里面。想吐。

理智回笼后冷静下来。

父女父女。要是把君君臣臣那套挪到现代的血缘叙事里,她想,可能辛友胜也想过要把她杀了吧。

辛楠来咖啡厅来得很早,因为辛友胜的电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翻阅着公共阅读书架上的旅行杂志,直到方延落座在她对面时,她才回过神来观察面前这个将近五六年没见的同学。

“方延?”她有些不确定开口。

面前高挑且穿着得体的青年有些腼腆地笑,与记忆里那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矮小的同学截然不同。

“不好意思,路上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一会儿,你没有等太久吧?”方延道歉。

辛楠合上杂志摇摇头,“没有。”

方延当年也是省实验的学生,辛楠高中刚入学没分科时和他一个班,两个人甚至做过一段时间同桌。

方延曾经是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人,中学时长相一般,性格纯良,成绩也永远徘徊在中游位置。他总是独来独往,人际关系里时常拘谨殷勤,反倒最后谁也没有讨好到。那年刚从县城到省城念书的辛楠,莫名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份有些傲慢的同病相怜,不自觉的,就和他话就多了些。

那时候辛楠没什么课余爱好,他就很好心借课外书给她看,两个人会一起讨论小畑健的漫画,午休时间聊《新世纪福音战士》,蹲《进击的巨人》连载,抽屉里塞着金庸和古龙的武侠小说……省实验老师对学生有课余爱好乐见其成,也从未干涉过他们这样有点“玩物丧志”的小兴趣。

转变是高一尾声,他家里人由于工作问题要常住新加坡,连带着他一起转学来这里读了私校,如今在南洋理工念本科。

辛楠至今记得班主任甚至还为他举办了一场欢送会,一群学生嘻嘻哈哈一起胡闹了半天,最后,方延抱着一大束鲜花嚎啕大哭起来,毫无征兆的哭泣让很多学生都愣了神,只有赵泽新反应迅速,很恶趣味地拦着他拍了一张宝丽来作为回忆。之后大家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居然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方延在新加坡待的时间长了,有一口流利但有些好笑的Singlish,连带着说华文都不大像是大陆人。

他说辛楠好像变了,又好像还和回忆里一样。

闻言辛楠笑而不语。

她今天穿得很素,一条白色连衣裙和德训鞋,没有任何首饰,甚至耳垂也坦坦荡荡,出门只带了一只以前在纪念品商店买的帆布包,很无聊的打头。虽然明白老同学叙旧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有炫耀的意味,但她也深知一个县城出身甚至要在高中领助学金的女生,很难堂堂正正地在这几年大学时间里获得高昂的财富。

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假清高,分明都走上不劳而获这条路了,还在执著地装什么纯情?

“你已经不戴眼镜了吗?”她主动开口。

方延一边往咖啡里放糖一边说:“高中毕业和家里人回国,顺便做了correction surgery,比新加坡便宜了快一半呢。当时回省城刚好高考结束,我还听说有一些同学高考后聚在一起办了同学会,但最后也没去。来也很少听说你的消息,只听说你去了燕大读书。”

上一篇: 续命诡婚 下一篇: 第三人称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