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60)
她想,或许那年夏天她在审是楼回了头,或许就能看见这样眼神的赵泽新。
“你恨我吗?”赵泽新的声音落得很轻,却在她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恨吗?她也不明白。她只知道那句“你这辈子就只能这样”的确让她耿耿于怀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日子她路过书店看见自己最喜欢的漫画都目不斜视,拼了命和自己较劲学习,发誓自己有一天一定要凭自己出人头地,要向所有人证明,她分明就值得一切。
誓师大会里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高考前一个月,在这样的的季节里,众人纷纷换上夏装。炎热的天气让行人裸露得更多,十八岁的她野心勃勃如同裸露在外的皮肤一般不加以粉饰,像一匹机敏的狼,终日游走在被太阳眷顾到发烫的土地,等待着一次残暴的撕咬。
她依旧是学校里的边缘人物,教室里后面的大字报横幅还悬在黑板报上,所有人都还愿意相信自己有美好的未来。她也还会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沉浸在TED演讲里的励志桥段,用中性笔一遍一遍去写deserve everthing in the world。
她那么要强,怎么可能不恨呢?她本来应该恨的。
可现在她只剩下了疲惫,她自己都出卖自己了,还有什么脸去谈执念?
她只是重重地叹息一声,“算了吧,赵泽新,都算了吧。”
他有些难堪的苦笑渐渐看不真切了。
湿热的天气里人很难睡得太熟,身体却是比往常要沉。半梦半醒时听见有人打开空调制冷,“滴”一声,然后是重要空调发动机沉沉的闷哼,她翻过身去,睡意随着冷风慢慢褪去温度,她彻底醒了。
辛楠伸手去够床头的灯,在晃眼的顶光下坐起身睁眼,看见魏寅站在房间的门口静静地望着她。
“吵醒你了?”他问。
辛楠摇摇头,“本来就没有睡多熟。”
刚刚梦里汹涌的情绪随着清醒退潮,只留给她一点落寞的尾。
辛楠揉了揉太阳穴走下床,蹲在客厅的mini bar前翻翻找找,摸索到一瓶酒精饮料。
手刚握住冰凉的瓶站起身,身后的人便覆上她的手一把夺过了她的易拉罐。
“酒品那么差还爱喝,你是不是天生就爱踢铁板?”
她有点无辜,“睡不着。”
魏寅忍不住笑出了声,把那易拉罐朝她扔过去,辛楠慌忙伸手接住抱在怀里,却见他用电话叫客房服务送酒到房间。
辛楠没明白他想做什么,晕乎乎问:“你也睡不着?”
他坐回到沙发上,招招手叫她过来。
“会打扑克吧?”
“打什么?蜘蛛牌、斗地主、德州扑克、炸金花……”辛楠扳着指头数。
“看不出来啊。”他颇有兴致,“21点会吗?”
“不会。”
“那就打21点。”
辛楠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成心整我呢?我都不会你要我打什么?”
他大笑,“很简单的。你不是聪明着吗?上次麻将打得那么好。”
辛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直到服务生送来了一大瓶香槟和一幅扑克后,他才终于图穷匕见。
“爆点的人要喝酒并且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他手法熟练地洗牌,简单介绍了游戏规则。
“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你没得选。”
辛楠在他的绝对权威下彻底屈服了。
游戏刚开始她便出师不利败了,魏寅第一个问题倒也没为难她。
“今天做什么了?”他拿过一只高脚酒杯为她到上。
她喝下酒杯里的酒,“睡觉。”
在魏寅略带审视的目光下才无赖地眨眼,“已经过了零点了。你问的是今天。”
男人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惩罚她的小聪明。
“少和我玩文字游戏。”
第二次输的是魏寅,她为他勘酒,有点得意洋洋地问,“憋屈吗?”
“是。”他笑着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好。这个问题结束。”
辛楠没想到他也开始耍无赖,瞪大眼睛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你再这样我不玩了。”她把杯子撂下。
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他很是高兴,大发慈悲多补充了一句:“我是挺闹心的,但不是因为打牌。”
“那是为什么?”她问。
“别耍赖,你赢了我再回答。”
辛楠无语,去摸牌结果又爆了。
正在想魏寅会问出什么问题时,没想到男人语出惊人。
“你高中早恋是怎么回事?”
她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有点不敢相信这个高中开始就在国外的人能问出这种问题。
“什么早恋啊?你不是很早就去美国上学了吗,怎么恋爱观还这么迂腐。一百年前的人都开始上街搞革命支持平等人权了,你还在这里纠结这种东西。封建孽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