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偷心(92)
就因为这条搜索结果,辛楠那段时间又借了好几本心理学的书回去看。
对魏寅的好奇,来源于他身上令人费解的点点滴滴。
她实在想知道,像他这样一个去吃路边摊都要全副武装让自己一丝不苟的男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这辈子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快乐?
但不得不承认,每个午夜辛楠可以奢侈地按时规律地躺在宿舍的床上休息时,她都在心里由衷感激魏寅,哪怕他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过分刻薄的人。
他的确给了她一个可以轻松赚钱的工作,使得她不用在便利店里搬运沉重的货物到浑身膏药,低声下气忍受客人训斥,不用在快餐店里煎汉堡肉到把头发熏得全是油烟味,不用再因为通宵的工作困倦得倒在宿舍地板上睡觉……
这份感激足够她在自己十八岁的尾声放过耿耿于怀的自己,靠这份薪资为自己买生日礼物和蛋糕。
辛楠十九岁了。
这一年她许的愿望还没有那么贪心——她只想,自己可以离幸福更近一点。
五月魏渺渺组织去了香港参加研学活动,小姑娘在香港酒店半夜突然又哭又闹,带队老师问了好半天,才知道她是不放心别人照顾自己的小乌龟。
梅瑜老家有事,有一段时间都不在北京,这些日子家里的小动物都是从外面请其他人在照料,魏渺渺是怕别人把乌龟给她喂死了。
辛楠电话里哄了魏渺渺快一个钟头才把小孩哄好,犹豫了半天才敢给魏寅打电话汇报这个事情。
另一边的男人安静地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之前养了只兔子,叫桃桃……”
不知道为什么,辛楠隔着电话能想象他揉眉心的样子。
“嗯?”
“早些时间的事情了,她去美国上夏令营,梅瑜也恰好不在北京,叫人上门喂的兔子。但那小兔子本身性格就一直不安分,趁人不注意从花园里跑了。找回来的时候被车碾了,受重伤去世。她因为这个事情很难过很难过。”魏寅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抱歉,节哀顺变。”她下意识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脑子简直有病。
男人轻笑一声,“没什么大事,她也走出来了,就只是不放心其他人喂旎旎。你要是不忙,来这边帮她喂喂小家伙好吗?麻烦你再给她拍视频发过去。时薪还是按之前的算。”
“不用了,就是帮帮小忙。”
电话那边有他助理的低语以及他签署文件时笔尖和纸张摩挲发出的声音,辛楠不好再打搅于是草草收尾通话。
在收到魏寅发来的大门密码时,辛楠有点拐弯抹角地提醒对方还是需要加强防范意识,过分的信任也有可能是引狼入室,一口气把之前的东西吞光。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就拿走一样我看不出来的东西。
辛楠几乎能想象到对方发消息时哭笑不得的表情,有点狡辩似的地回复。
——我也没那么有本事。
接下来的一周辛楠课业都不多,她每天都要抽时间从学校到西苑给魏渺渺的小乌龟和蜘蛛们喂食。发现旎旎的壳有点缺钙,她还网购了一个新的小日照灯帮小家伙晒背。
辛楠对这个差事还比较乐在其中,每天定点雷打不动往学校外跑,甚至因此拒绝掉了旷岑一起吃晚饭的邀请。
旷岑唾弃她是资本主义的走狗,结果在听见辛楠薪资数以后倒吸一口凉气,逼问她从哪里找到这么好的差事。
“居然比我大二实习工资还高!想当年咱们同在紫禁城当奴才,怎么你个小木头先飞黄腾达起来了!”
辛楠觉得自己脸上小人得志的笑都快止不住了,还故作矜持为自己辩护:“可是楠木本来就很贵。”
为了修复自己嫉妒的心,旷岑决定和辛楠断联一周。
明面上虽是这么说,但辛楠也发觉旷岑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听说是在做什么项目,连消息也不怎么回,作息还一团乱。
对于这个经常不着调的学姐,辛楠也经常不知道该说她是乳臭未干还是大智若愚。
魏渺渺研学活动进行到尾声,和辛楠视频电话时整个团队都已经在深圳吃上了团建餐,再过两天就返回北京。
记得辛楠以前追过TVB的《读心侦探》,她还特意为辛楠买了纪念品,一枚香港警署的警徽冰箱贴。
打视频时辛楠问她有没有在香港pick up什么粤语啦,小孩认真想了想,说:“冚家铲……”
一旁带队老师闻声色变,冲上来捂住她的嘴。
辛楠心情不错,晚上哼着歌照旧到别墅区照顾旎旎时也没注意观察周围,忽然听见客厅沙发上一道微不可见的咳嗽声,顿时吓得她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