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曼香像是被激怒，声音瞬间拉高：

“怎么活下去？像你一样，苟延残喘，躲躲藏藏，对着那群星核生命谄媚讨好，祈祷永远不会被发现？

你当然可以，那是你没有被夺走最重要的人。你没有日夜看着仇人顶着亲人的脸自得地活着！这种活着，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还是说你很了解我的妈妈？这些不过都是你自作聪明的猜测！”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像是面前的少女就是她积怨已久的仇敌。

两人站在破败的屋檐下，细密的雨幕将她们与外界隔绝，屋内的空气冰冷安静得不像话。

曼香和林蝉衣对峙着，带着铺天盖地的恨意和怒火。狭小破旧的房间里，好像形成一条泾渭分明线，不同的遭遇塑造了她们截然不同的选择。

林蝉衣没有退缩，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疼惜和无力，轻声开口：

“曼香，别再怨恨折磨自己了，好好活下去吧。或许我不了解妈妈，但是我知道妈妈的心情和女儿的心情一定是一样。

你这么为她，她肯定也会这么为你的。所以，好好活下去吧。”

这惋惜又温和的语气，

让曼香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些许，倔强地扭过头望向窗外连绵的雨，让林蝉衣看不清她的神色。

第147章

林蝉衣也不介意，轻叹一口气。她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一直以来她自我又厌世。

到这个世界上后，更是如此。

只要能得自己想要的，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面前的人类和自己的心路历程太像太像，她无法不怜悯，不共情。

林蝉衣心情有些低落，看向外面的雨幕，像是交流又似自言自语：

“原来我对星核生命谄媚讨好吗？算是吧，但也不全算吧……”

“我是妈妈带大的，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长大。我不算是一个听话的小孩，所以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很辛苦。

我从小就争强好胜，绝不说一句软话，也不愿意求人。我喜欢最簇拥，成为人群的焦点，我就是渴望闪闪发光。因为我漂亮成绩又好，那我为什么不可以骄傲呢？”

“直到我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难缠的男人追求我，我恶劣地拒绝了很多次，但他都充耳不闻。只用下流无耻，捕获猎物般的眼神看着我，真是恶心。”

“但我用酒瓶打破了他的头，让他终于不敢再那样看我了。

可我也被带到了警局。

后面妈妈知道后，昂首挺胸地将我带出警局，并没有责怪我，反而告诉我，我做得很好，她也我感到骄傲。

可她没有告诉我，如果不道歉，就要赔那个男生家里很多钱。那段时间，妈妈多了很多的兼职。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但是半年后，我收拾房间时，看到调解书上的金额。

是妈妈要打很多兼职才能给出的金额。”

“虽然我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林蝉衣白皙的脸染上一丝郁气和难过：

“但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道歉的。妈妈太了解我，她宁愿我一直骄傲下去。可我后悔了，如果一时冲动与骄傲，要让妈妈辛苦那么久，我宁愿没有。

都怪我的倔脾气，都怪我的高傲。如果能迂回一点，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让我过得好一点，让妈妈不担心，那我愿意。”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愿意。

曼香大概没想到林蝉衣会给自己说这些，她没转过头，但身型有些摇晃，似有些动容。

林蝉衣笑了笑，垂下眼睛：

“所以我说，妈妈的心情和女儿的心情是一样，互相为了对方。你为她的死而难过，她也会因为你这样而难过的。我妈妈是这样，你妈妈肯定也是这样。天下的妈妈对孩子的心，肯定都是一样的。”

“所以别再折磨自己了，姐妹。”

曼香动容，肩膀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依旧没有回头，固执地望着窗外连绵的雨，仿佛那灰蒙蒙的天空中藏着什么答案。

但她紧绷的下颌也不再高高扬起。那副凄凉的骄傲姿态褪去，显露出一丝真实的疲软。

林蝉衣的话，让她想起妈妈温暖的手，想起她哼过的轻柔歌谣，想起她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看向她时，也永远盛满了爱和希望。

妈妈，

妈妈，我的妈妈……

第148章

“闭嘴，你说得轻巧。”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而且谁和你是姐妹。”

林蝉衣见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再反驳，松了口气。

她知道血海深仇是无法原谅的，但她希望曼香不要因为仇恨而盲目行动。

至少，至少躲过这次搜查后，再做行动也不迟。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