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几秒。

这人……有病吧？

阙羽还偏着脸等着。

温芙触电似的猛地把手缩回来，藏到身后。

“你先离我远点。”

阙羽慢悠悠地直起身，高大的影子完全罩住她。

眼神黏糊糊地缠在温芙脸上，他声音低哑，“可以了？”

看来是遇到真变态了。

温芙心念电转，得先稳住他。

她沉默几秒，找了个借口：“我现在手疼。”

她故意把刚才打人的那只手往前伸了伸，掌心确实红了，“没力气了。”

阙羽的目光果然落到她细白的手腕上，眼神暗了暗。

温芙心一横，豁出去了，飞快地补了一句：“你答应我别碰我，等明天有力气了，我再打你。”

后面那俩字实在烫嘴，她含糊地吞了回去，只拿那双湿漉漉的红眼睛瞅着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阙羽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温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以为阙羽要拆穿她这拙劣的拖延时，阙羽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忽然加深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顺耳的话，连周身那股子迫人的冷戾都散了几分。

“明天？”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竟透出点愉悦。

温芙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明天！”

她趁机把手缩回来，揉着手腕。

阙羽的目光在她揉手腕的动作上停留了两秒，喉咙里溢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

他站直了身体，那股笼罩着温芙的压迫感稍稍退开了一点。

“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就明天。”

温芙如蒙大赦，赶紧缩进兽皮里。

阙羽心情似乎真的不错。

他走到石锅旁，生火，将里面剩下的蛇羹残渣仔细清理掉，清洗石锅。

然后，他无声地消失在洞口。

这一次，他回来得更快。

手里拎着两条鳞片闪着寒光的肥美海鱼。

他沉默地处理好鱼，将鱼放入重新加了清水的石锅中，放入清香叶子，开始煮汤。

很快，清甜的鱼香弥漫开来。

温芙抱着膝盖，缩在兽皮上，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乱糟糟的。

夜浔和决明的联系还在，但感觉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鱼汤煮好，奶白色，热气腾腾。

阙羽盛了一碗，在温芙身边坐了下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吃鱼。”

这次，他没再逼她接过去，

阙羽自认为他们关系已经变得亲密，她应该不会再拒绝他给的食物了。

温芙看着那碗汤，又看看阙羽。

她咽了口唾沫，饿是真饿。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端起碗，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汤。

阙羽的嘴角，在温芙接过碗开始进食的那一刻，便向上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果然，他想。

她吃了他的鱼。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

热汤下肚，温芙感觉整个人恢复了一点力气。

可她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在嚼蜡，神经绷得紧紧的，随时留意着阙羽的动静。

她强迫自己咽下几块鱼肉，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就不再碰了。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假装休息，实则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海浪声，雨声，火堆的噼啪声，还有旁边细微的咀嚼声。

洞外的天色，在雨幕中，彻底暗沉下来。

又一个夜晚降临了。

阙羽凝视着彻底安静下来的温芙，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蜷缩的轮廓。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翠绿夹杂火红的羽毛，不知想到什么，又在脸颊上蹭了蹭。

第102章

山洞里阴冷潮湿，洞口灌进来的风带着海水的腥咸，吹得火堆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

她本来想保持清醒，可后半夜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一睁眼，就看见阙羽坐在几步外。

他背对着她，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能看到他微微低垂的头颈和偶尔抬起的手臂。

温芙蜷缩在冰冷的兽皮里，悄悄支起一点身子。

只见阙羽膝盖上摊开着一大堆五彩斑斓的羽毛。

各种鲜艳颜色被小心地梳理、排列。

他手里捏着一根磨得尖利的骨针，穿着某种坚韧的细藤蔓，正专注地将那些羽毛一缕缕地缝合在一起。

动作异常熟稔，透着一种与他的冷硬气质截然不同的耐心。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几天前见到阙羽的时候。

也是一件五彩斑斓的羽衣。

她视线扫过那堆晃眼的彩色，忽然注意到靠近阙羽手边的地方，夹杂着一小簇不太起眼的棕色绒毛。

那颜色灰扑扑的，跟周围那些流光溢彩的羽毛一比，简直像不小心混进去的杂草，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