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又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院子里。

那间住了好几年的石屋，那条她亲手铺的石板路，那棵已经长高了许多的果树，那个她每天都会坐在这里晒太阳的木椅。

厨房里，决明正在做饭，夜浔正低头剁着草料，远处的田埂上，蓝淮和阙羽扛着农具往回走，两个高大的身影在暮色里一前一后。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看着赤潋。

她摇了摇头。

很轻，很慢，但很坚定。

“对不起。”她说，“我喜欢这儿。”

赤潋看着她，没有追问，甚至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双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平常的笑意。

“我知道。”他说。

“我就是问问。”

走之前，他站在院门口，笑着说：“明年春天还来收土豆，给我留最好的。”

温芙点点头：“好。”

他就走了。

带着那些土豆，带着那支越来越大的商队，带着那个问题，和她给的答案。

后来，风行部落越来越大，商队的足迹越走越远。

土豆跟着他们的脚步，去了一个又一个部落，种进一块又一块土地。

三年后，土豆遍布了兽世每一个角落。

五年后，风行部落成了远近闻名的游商部落。

那些跟着他的人都知道，首领每年一定要亲自带队去那个叫向阳坡的地方。

不为别的，就是去收土豆。

每次去，他都会在院子里待上半天，和她说说话，喝碗水，然后带着货物离开。

从不多留。

也从没再问过那个问题。

他想，这样就够了。

不能陪在身边，但知道她心里有自己的一小块位置。

商队的路还很长，他还要带着那些兄弟走下去。

他要把风行部落做成兽世最大的商队，让每一个角落里的人都知道，曾经有一个从红狐部落走出来的狐狸，做成了谁也没做成的事。

而那个名字，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梦里有时会见到她。

还是那个样子，站在院子里，阳光洒在她身上，笑着朝他招手。

他知道那是梦。

所以每次都会多看一会儿。

那一年，有人从无涯海那边带来消息，说向阳坡那个院子，又添了一口人。

是个小雌性，眼睛生得漂亮，听说像她。

赤潋听了，点点头，让人备了一份厚礼送去。

送东西的人回来问他：“首领，要不要带句话？”

他想了想，说：“就告诉她，风行部落的商队，永远给她留一个位置。”

那兽人愣了一下：“什么位置？”

赤潋没再回答。

他轻轻笑了笑。

第二天，商队照常启程，继续往下一个部落走。

—全文完—